第49章 白山黑水(1 / 1)

三天后,长白山脚下的二道白河镇,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如鹅毛般纷飞,将小镇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镇子不大,几条街,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开民宿、饭店的,靠长白山旅游业为生。但现在是淡季,游客稀少,镇子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镇子东头,部队的招待所里,周子安和沈清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沈清月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是第七处特制的,轻薄保暖,还能防弹防刺。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没见过雪?”周子安问。他知道沈清月千年前生活在江南,后来又在金镯里沉睡九十年,确实没见过北方的雪。

“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大的。”沈清月轻声说,伸出手,接住一片飘到窗边的雪花。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融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江南的雪,是细的,软的,像盐。这里的雪,是大的,厚的,像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新奇。

周子安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这个活了千年、见过太多生死、实力碾压一切的女子,此刻对着一片雪花露出孩子般的神情,让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该给她。

“等事情了了,”他说,“我们去雪乡,去漠河,去看更厚的雪。还可以去滑雪,堆雪人,打雪仗。”

“好。”沈清月点头,很轻。

敲门声响起。王浩推门进来,敬礼:“周处长,沈顾问,长白山军分区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

“走。”

会议室在一楼,很大,已经坐满了人。左边是第七处和道门的人——周子安、沈清月、玉虚子、玄明、静心,还有十个第七处的精锐队员。右边是军分区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周处长,沈顾问,欢迎来到长白山。”大校起身敬礼,声音洪亮,“我是长白山军分区司令员,张振国。奉命配合你们行动。”

“张司令,麻烦你们了。”周子安回礼。

“不麻烦,应该的。”张振国摆手,调出大屏幕上的长白山三维地图,“接到中央命令后,我们立刻对长白山全域进行了排查。重点区域是这几个——”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标红的位置:“天池、瀑布、地下森林、温泉群,还有几个废弃的观测站、气象站、边防哨所。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这些都是阵堂长老可能藏身的地方。”

“有发现吗?”沈清月问。

“有,但不多。”张振国调出几张照片,“这是三天前,无人机在长白山北坡,一个废弃的气象站拍到的。气象站已经废弃二十年了,但照片显示,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雪地上有脚印,窗台上有新鲜的食物残渣,而且,屋顶的烟囱在冒烟。”

“烟囱冒烟?”周子安皱眉,“他在生火取暖?”

“不完全是。”张振国放大照片,指著烟囱冒出的烟,“你们看,烟的颜色不对。正常木柴燃烧,烟是灰白色的。但这个烟,带着淡淡的青色,而且飘散的形状很规律,像某种阵法运转的迹象。”

“阵法”沈清月看着照片,眉头微皱,“他可能在气象站里布了阵。但为什么选在那里?”

“气象站的位置很特殊。”玉虚子开口,指着地图,“你们看,气象站在北坡半山腰,正好对着天池。从天池到气象站,是一条直线,而且这条线,正好穿过长白山的龙脉走向。如果阵堂长老要借龙脉布阵,那里是个绝佳的观测点,也是个绝佳的阵眼。”

“阵眼?”周子安心头一跳。

“对。”玉虚子点头,“‘国运窃天阵’这种大阵,需要借助山川龙脉之力。阵眼必须选在龙脉的关键节点上。气象站那个位置,很可能是长白山龙脉的一个‘穴位’。他在那里布阵,能最大限度地抽取龙脉之力。”

“那还等什么?”周子安起身,“现在就出发,去气象站。”

“现在不行。”张振国摇头,“外面雪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米,山路全封了。而且气象站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地方,现在上去太危险。我已经派了一支特种小队,在气象站附近潜伏监视。等雪小一点,我们再行动。”

“雪什么时候停?”

“气象台说,明天中午左右会停。但之后可能有暴风雪,窗口期很短,最多半天。”张振国看向周子安和沈清月,“我的建议是,今天休整,明天一早,趁雪停的间隙上山。我派一个连的兵力护送,直升机随时待命。”

周子安看向沈清月。沈清月想了想,点头:“好,听张司令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张振国拍板,“今天各位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是东北特色,锅包肉、杀猪菜、小鸡炖蘑菇,管够。晚上还有热水,能洗澡。在这冰天雪地里,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散会后,众人去食堂吃饭。菜很丰盛,大盆大碗,热气腾腾。沈清月小口吃著,对锅包肉很感兴趣,连吃了三块。

“喜欢?”周子安给她夹了块蘑菇。

“嗯,甜酸口,很特别。”沈清月说,“江南菜清淡,川菜麻辣,这东北菜很实在。”

“实在就多吃点。”周子安又给她盛了碗鸡汤,“明天要上山,得吃饱。”

旁边一桌,第七处的队员和道门的人也在吃饭。玄明和静心是南方人,不太适应东北的寒冷,裹着军大衣还发抖。玉虚子倒是很自在,喝着烧酒,吃著酸菜白肉,红光满面。

“老道长,您以前来过东北?”周子安问。

“来过。”玉虚子捋著胡子,“六十年前,跟着师父,来长白山采药。那会儿还没这么多路,得靠两条腿走。在山里迷了路,差点冻死,幸亏遇到个老参客,把我们带出来了。”

“老参客?”

“嗯,长白山里的采参人。”玉虚子眼神有些悠远,“那会儿山里还有土匪,有野兽,有不干净的东西。采参人是拿命在搏,但也最懂山里的规矩。他们信山神,信老把头,进山要拜,出山要谢。可惜啊,现在这种老参客,越来越少了。”

“不干净的东西”沈清月放下筷子,“您指什么?”

“山里的精怪,游魂,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玉虚子压低声音,“长白山是满族的圣山,也是萨满教的发源地。这山里,有太多古老的东西,太多秘密。阵堂长老选在这里布阵,不是没有原因的。”

“您是说,他可能和萨满教有关?”

“可能。”玉虚子点头,“往生教本就擅长融合各种邪术。满文巫术是萨满教的一支,阵堂长老精通满文巫术,很可能也懂萨满秘法。在这长白山里,他如鱼得水。”

沈清月若有所思。她想起井底那些满文符文,想起珍妃信里提到的“钦天监正,萨满术士,乌雅氏”。

阵堂长老,就是乌雅氏的后人吗?

或者说,他本人,就是那个乌雅氏?

她看向窗外。雪还在下,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要把所有痕迹都掩盖。

“明天,”她轻声说,“一切小心。”

吃完饭,沈清月说想出去走走。周子安陪着她,两人穿上厚厚的大衣,戴上帽子围巾,走出招待所。

镇子很安静,只有雪落的声音。街灯昏黄,在雪地上投出圆圆的光斑。路边有家小卖部还开着门,老板娘坐在柜台后打毛衣,电视里放著春晚重播。

沈清月在小卖部门口停下,看着橱窗里摆着的东西——红灯笼,春联,福字,还有一排小小的、塑料做的雪人。

“要过年了。”她说。

“嗯,还有两个多月。”周子安握住她的手,“等这事了了,我们回北京过年。把爸妈接来,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放鞭炮。”

“好。”沈清月点头,视线落在那些红灯笼上,看了很久。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镇子西头,是条小河,河面已经结了冰,盖著厚厚的雪。河对岸是山林,黑黝黝的,在雪夜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沈清月在河边停下,看着对岸的山林,忽然说:

“子安,如果明天,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周子安打断她,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你必须回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过年,要一起变老。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化了,打湿了衣服,但她不觉得冷。

“嗯,”她轻声说,“我回来。”

两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雪小了,才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各自回房间休息。周子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泛著清冷的光。

远处,长白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一条沉睡的龙。

而山上,某个地方,阵堂长老可能也在看着这片月色,谋划着新的阴谋。

周子安握紧拳头。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有什么阴谋。

这次,一定把你揪出来。

一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队伍就集合了。

张振国派了一个连的兵力,三十人,全是雪地作战的精锐,配备雪地摩托、雪橇、特制的御寒装备。第七处和道门的人,加上周子安、沈清月,一共十五人。分乘五辆军用越野车,前往长白山北坡。

山路很陡,积雪很厚,但司机是老兵,开得很稳。车窗外是连绵的雪山,松树上挂著厚厚的雪挂,阳光照在上面,晶莹剔透,美得不真实。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风景。所有人都全神戒备,检查装备,调试通讯设备。

两个小时后,车开到路的尽头。再往上,只能步行,或者坐雪地摩托。

“从这里到气象站,还有五公里。”带队的连长姓李,是个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的东北汉子,“但山路很陡,积雪至少一米深,步行至少要三个小时。我建议,一部分人坐雪地摩托先上去,一部分人步行跟进。”

“我和清月先上去。”周子安说,“玉虚子道长,您带道门的人步行。李连长,您的人分两组,一组跟我们先上,一组殿后。”

“好。”

沈清月和周子安坐上雪地摩托,李连长亲自开车。摩托在雪地上飞驰,卷起漫天雪沫。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沈清月眼睛都没眨,只是盯着前方。

半小时后,气象站到了。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建筑,红砖墙,铁皮顶,窗户大多破了,用木板钉著。门口停著两辆雪地摩托,是监视小队留下的。

周子安跳下车,拔出镇国剑。沈清月也下了车,握著守心剑,眼神冰冷。

李连长打了个手势,士兵们分散开,将气象站包围。

“里面有人吗?”周子安扬声问。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鬼哭。

周子安和沈清月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向气象站的大门。

门虚掩著,一推就开。

里面很暗,很冷,比外面还冷。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墙角结著冰凌。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用鲜血画成的阵法。

阵法还在运转,散发著暗红色的光。光中,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刻满了满文符文。

而在阵法旁边,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第七处的制服,是监视小队的队员。

他死了,但死状很诡异——全身血液被抽干,皮肤干瘪,但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的笑。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不见了。

而在他的血泊中,用血写了一行字:

【沈清月,周子安,欢迎来到长白山。】

【游戏,开始了。】

字迹很新,血还没完全凝固。

周子安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沈清月眼神冰冷,看向阵法中央那块黑色石头。

石头忽然裂开,里面飘出一缕黑烟。黑烟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照片上那个山羊胡男人,阵堂长老。

他看向沈清月,咧嘴笑了,笑容残忍:

“师妹,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心急。”

“不过,这次,你追不上了。”

话音落,人形炸开,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气象站里回荡:

“长白山深处,天池之下,我在等你。”

“有本事,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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