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东城区那座三进四合院的第三天,周子安终于学会了怎么用全屋智能控制系统。
“小安,开灯。”他对着空气说。
客厅的仿古宫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红木家具上,将博古架上的青花瓷映得温润如玉。窗外是北京深秋的下午,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月坐在西厢房的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线装古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对照着查阅资料。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著,侧脸在阳光下像一尊细腻的瓷像。
“清月,”周子安端著两杯茶走进去,放在她面前一杯,“歇会儿,喝口茶。王浩刚送来的明前龙井,说是西湖那边特供的。”
沈清月抬起头,接过茶杯,小口抿著。茶很香,她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
“在看什么?”周子安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本古籍翻了翻——是手抄的《永乐大典》残卷,讲的是明代钦天监记录的灵异事件。
“在查一些旧事。”沈清月放下茶杯,指尖在平板上划了划,调出一张老照片,“故宫,神武门,1949年1月。这张照片里,有个影子。”
周子安凑过去看。黑白照片,拍的是神武门的夜景,城楼上方,确实有一道模糊的、人形的黑影,悬浮在半空,像是披着斗篷。
“灵异照片?”
“不完全是。”沈清月摇头,又调出另一张照片,“这是2019年故宫闭馆检修时,监控拍到的。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影子。”
周子安皱眉:“七十年,同一个灵体?”
“可能更久。”沈清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档案册,翻开,“这是第七处建国初期的档案。1950年,故宫夜间巡逻队报告,在神武门附近听到女子哭声,看到白影飘过。当时派了人去查,没结果。1966年、1976年、1999年、2009年每隔二十三年左右,就会有类似报告。”
“二十三年”周子安若有所思,“有什么规律吗?”
“还没查到。”沈清月合上档案,“但今年是2023年。如果规律成立,最近应该会有新动静。”
话音未落,客厅的电话响了。
是那部红色的座机,直通第七处总部的加密线路。周子安走过去接起:“喂?”
“周副处长,”电话那头是林晓的声音,带着急促,“故宫出事了。神武门附近,今晚值夜班的保安失踪了,监控拍到拍到那个影子了,而且很清晰。孟处长让你们立刻来总部,紧急会议。”
周子安和沈清月对视一眼。
“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沈清月已经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第七处特制的顾问制服。周子安也换上黑色作战服,从墙上取下镇国剑,背在身后。
“开哪辆车?”他问。
“红旗吧。”沈清月说,“正式场合,庄重点。”
两人走出四合院。王浩和另一名安保队员已经等在门口,那台黑色的红旗l5静静地停在胡同里,车牌“京a·gj001”在夕阳下泛著光。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但他们的车有特权,可以走公交车道,遇到红灯也可以酌情通过——这是特级功臣证的特权之一。路上有交警看到车牌,立刻立正敬礼。
“还是有点不习惯。”周子安看着窗外。
“慢慢就习惯了。”沈清月轻声说,“这是国家给我们的体面,也是责任。”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西郊的第七处总部。哨兵看到车牌,直接放行,一路开到地下车库的专用车位。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孟怀谨坐在主位,左边是秦岳、叶老等第七处高层,右边是玉虚子、玄明、静心等道门的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视频——
深夜的故宫,神武门城楼。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正在巡逻,手电筒光在青砖地上晃动。突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城楼上方。
镜头随之抬起。城楼飞檐的阴影里,悬著一道白影。很淡,像雾,但能看出是个人形,披着斗篷,低着头。
保安似乎在对它说什么,但监控没有声音。几秒后,白影动了——它缓缓飘下来,落在保安面前。保安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就往神武门里跑。
白影飘着追了进去。
视频到这里结束。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保安叫李卫国,五十六岁,故宫工作二十年,老员工了。”孟怀谨调出资料,“今早换班时发现失踪,调监控看到这一幕。我们的人已经进入故宫搜查,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也没找到那个白影。”
“故宫其他地方有异常吗?”周子安问。
“有。”林晓调出另一组数据,“从昨晚开始,故宫内部的温度监测显示,中轴线上的建筑——午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御花园——温度平均下降了五度。而且,这些建筑的木结构,检测到异常的阴气残留。”
“中轴线”沈清月轻声重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调出故宫的平面图,“故宫中轴线,是北京城的龙脉所在。如果这里有灵异事件,不是小事。”
“所以请你们来。”孟怀谨看向周子安和沈清月,“周副处长,沈顾问,这个案子,你们牵头。需要什么人,什么装备,尽管提。故宫是国宝,不能有闪失。而且再过两周,有个重要的外事活动,某国元首要参观故宫,绝不能出事。”
“明白。”周子安点头,“我们需要故宫的全部建筑图纸,特别是地下结构和密道资料。还需要历史档案——关于故宫灵异事件的所有记录,从明代建宫开始。”
“已经准备好了。”林晓推过来两个平板电脑,“所有资料都在里面,加密级别最高。另外,故宫今晚已经闭馆,安保全部换成我们的人。你们可以随时进去调查。”
“现在就去。”沈清月起身。
“等等。”玉虚子开口,看向沈清月,“沈顾问,那白影老道觉得,可能是‘守宫灵’。”
“守宫灵?”
“故宫这种地方,历经六百年,死过的人不计其数。有些魂魄因为执念太深,或者死时恰逢天地异变,就会和宫殿建筑融为一体,成为‘守宫灵’。”玉虚子抚须道,“它们通常不会伤人,只是重复生前的行为。但若受到刺激,或者遇到特殊时辰,也可能暴走。”
“您觉得这次是?”
“二十三年一现”玉虚子沉吟,“老道记得,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慈禧太后西逃前,曾在故宫内处决了一批太监宫女,说是防止他们泄露宫闱秘事。处决地点,就在神武门附近。算算时间,1900、1923、1946、1969、1992、2015、2023差不多是二十三年左右。”
“1900年处决的人”沈清月若有所思,“那些人的魂魄,因为死得冤枉,又逢国难,很可能化成守宫灵。但为什么今年特别活跃?”
“今年是癸卯年,水兔年,阴气偏重。”玄明接口,“而且,故宫今年有大修计划,动土工程可能惊动了它们。”
“先去现场看看。”周子安说。
一行人乘车前往故宫。晚上的长安街灯火通明,天安门城楼在灯光下庄严雄伟。车子从西华门进入故宫,这里已经清场,只有第七处的人在值守。
神武门下,气温明显比外面低。明明是十月的北京,夜晚也就十来度,但这里感觉只有四五度,呼气都能看到白雾。
沈清月抬头看着城楼。她眼中泛起淡淡的金光——是魂力凝聚的表现。片刻后,她轻声说:“有残留的魂力波动,很弱,但很古老。至少一百年以上。”
“能追踪吗?”周子安问。
“我试试。”沈清月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同心佩。佩身泛起温润的白光,白光如丝,在空中蔓延,最后指向神武门内。
“在里面。”她迈步走进神武门。
周子安紧随其后,镇国剑已经握在手中。孟怀谨、玉虚子等人跟在后面,所有人都全神戒备。
神武门内是御花园。夜晚的御花园很静,只有风吹过古松的沙沙声。同心佩的白光在园中蜿蜒,最后停在一座假山前。
假山不大,但造型奇崛,山下有个小小的洞口,被藤蔓遮著。
“这里有密道?”周子安看向林晓。
林晓调出平板上的图纸,摇头:“官方图纸上没有。但故宫地下密道众多,很多连现在的专家都不知道。”
沈清月蹲下身,拨开藤蔓。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黑漆漆的,有股潮湿的霉味。
“我进去看看。”周子安说。
“一起。”沈清月已经弯腰钻了进去。
周子安连忙跟上。洞里很暗,他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前方——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石阶上长满青苔。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走了大约三分钟,石阶到底,前面是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躺着一个人。
正是失踪的保安李卫国。他闭着眼,脸色苍白,但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在他身边,站着那道白影。
很清晰了,能看出是个女子,穿着清宫宫女的服饰,低着头,长发披散。她静静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清月停下脚步,看着那宫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你是谁?为何困于此地?”
宫女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但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是两个黑洞。她看着沈清月,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破碎的声音:
“珍妃井救娘娘”
话音落,她身体开始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石室里回荡:
“十月十五子时珍妃井娘娘要出来了”
石室陷入寂静。
周子安和沈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珍妃井。
故宫里,最有名的灵异传说之一。
而今天,是十月十三。
距离十月十五子时,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第二卷第一章完。新案件开启,故宫灵异事件。引入“守宫灵”、“珍妃井”等历史传说元素。周子安与沈清月婚后首次联手办案,展现国家特权下的工作日常。结尾悬念拉满,为后续剧情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