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京城日常(1 / 1)

从江南回来后的第七天,周子安终于被允许走出第七处总部了。

前提是沈清月陪着。

“就逛半天。”林晓一边给周子安做最后一次检查,一边叮嘱,“不能累著,不能动用灵力,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还有,沈顾问,你看着他点,他要是敢乱来,你就”

“我就把他绑回来。”沈清月很自然地接口,手里正在给周子安整理外套衣领。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绾了个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看起来温婉又清冷。

周子安咧嘴笑:“我保证听话。”

“你最好说到做到。”林晓白了他一眼,在病历上签了字,“去吧,下午五点前回来换药。”

走出总部大门,外面是真实的北京城,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很温暖。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空气里有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是总部模拟不出来的烟火气。

沈清月站在街边,微微眯了眯眼,像在适应这明亮的光线和嘈杂的声音。她手里撑著那把黑色的特制油纸伞,伞面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哑光。

“想去哪儿?”周子安问。

“随便走走。”沈清月说,“听说有个叫潘家园的地方,很多古玩?”

“你想淘古玩?”

“看看。”沈清月顿了顿,“我母亲的镯子我想配个盒子。要老檀木的,雕花简单的。”

周子安心头一软。那只银镯子,沈清月一直贴身带着,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和同心佩并排。她没说,但他知道,那是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好,去潘家园。”

两人打了辆车。司机是个健谈的北京大爷,看两人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一路唠嗑:“潘家园现在假货多啦,您二位要是想淘真东西,得去内圈几家老店。对了,今儿周六,地摊多,您二位要是有眼力,说不定能捡漏”

周子安笑着应和,沈清月就安静看着窗外。她对外面的世界还充满好奇,看到什么都会多看两眼——路边的糖葫芦摊,卖气球的老人,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

“和九十年前很不一样。”她轻声说。

“喜欢吗?”

“喜欢。”沈清月点头,很认真,“很热闹,很有生气。人活着,就该这样。”

周子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掌心有了温度。

潘家园到了。果然人山人海,地摊一个挨一个,摆满了各种“古玩”——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真真假假,鱼龙混杂。空气里有股混合著灰尘、香火和旧物的特殊气味。

沈清月撑著伞,走在人群中。她气质太特别,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些地摊上的物件。偶尔会停下来,拿起一件东西看看,又放下。

“有喜欢的吗?”周子安问。

“大部分是假的。”沈清月摇头,“但也有几件真东西,可惜残了,可惜了。”

她走到一个卖木器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摊上摆着各种木雕、木盒、木摆件。沈清月蹲下身,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盒子很旧了,漆皮剥落,但雕工精致,盒盖上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

“这个,”她问,“多少钱?”

“哟,姑娘好眼力。”老头眼睛一亮,“这可是清代的老檀木首饰盒,您看这雕工,这包浆一口价,八千。”

周子安皱眉。这盒子看起来普通,虽然确实是老物件,但绝不值八千。他正要开口砍价,沈清月却已经掏出了钱包。

“我要了。”

“清月——”周子安想拦。

“这个盒子,”沈清月接过盒子,轻轻摩挲著盒盖,眼神有些恍惚,“是我母亲用过的。这雕花,这磨损我记得。千年前,我就见过。”

她抬头看向摊主:“老人家,这盒子您从哪儿收的?”

老头愣了愣,随即笑道:“姑娘说笑了,这盒子是我家祖传的,传了三代了,怎么可能是您母亲用过的”

“盒底,”沈清月打断他,将盒子翻过来,“左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很浅,要用放大镜才看得见。对吗?”

老头脸色变了。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他连忙拿起放大镜,凑到盒底仔细看——果然,左下角,确实有个极浅的、米粒大小的“沈”字,字迹古拙,是篆书。

“这、这”老头结巴了。

“这盒子是我沈家旧物,千年前流落在外。”沈清月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老头,“我不问您从哪儿得来的,也不追究。八千,我买了。但我想知道,您还见过其他刻着‘沈’字的物件吗?”

老头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姑娘是明白人。这盒子是我二十年前在山西一个老宅收的。那家主人姓李,说是祖上在江南做过官,家里有些老东西。这盒子是其中一个。至于其他我记得还有个玉佩,也刻着‘沈’字,但玉质一般,被我转手卖了。”

“卖给谁了?”

“这”老头犹豫。

沈清月从钱包里又抽出两千,放在摊上:“告诉我,这一万都是您的。”

老头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卖给一个姓赵的老板,做古玩生意的,在琉璃厂有店,叫‘博古轩’。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我不知道。”

“够了,谢谢。”沈清月点头,拿起盒子,转身离开。

周子安跟上,小声问:“那个玉佩”

“可能是我父亲的东西。”沈清月轻声说,“他也有块玉佩,刻着‘沈’字。当年沈家败落,东西流落四方能找到一点,是一点。”

她顿了顿,看向周子安:“我想去琉璃厂看看。”

“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潘家园,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著名牌、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地摊,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摊上摆着些瓷器碎片。

“老太太,你这堆破烂,一万块卖不卖?”领头的黄毛青年叼著烟,吊儿郎当地说。

“不、不卖”老太太护着摊子,“这是我家传的,是文物,不能卖”

“文物?”黄毛笑了,一脚踢翻摊子,瓷片哗啦啦碎了一地,“这堆破烂也叫文物?老子给你一万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太太跪在地上,颤抖著去捡那些碎片,眼泪往下掉:“这是宋瓷啊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们不能这样”

周围有人围观,但没人敢上前。那几个青年一看就是富二代,嚣张得很。

周子安脸色沉下来。他正要上前,沈清月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她说,声音很冷。

她走到摊前,蹲下身,从碎瓷片中捡起一片。瓷片是青白色的,胎体很薄,釉面温润,虽然碎了,但能看出原本是件精美的器物。

“北宋汝窑,天青釉碗的残片。”沈清月轻声说,抬眼看向那几个青年,“真品。一片,就值十万。这一堆,至少三百万。”

黄毛一愣,随即嗤笑:“你谁啊?装什么专家?还三百万,你咋不说三个亿呢?”

沈清月没理他,只是看向老太太:“老人家,这些碎片,我买了。三百万,现在转账。”

老太太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你他妈——”黄毛伸手就要推沈清月。

但手伸到一半,僵住了。不是他不想动,是动不了。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连呼吸都困难。

沈清月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平静的一眼,但黄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像被什么恐怖的生物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滚。”沈清月说,声音很轻。

黄毛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身后的同伴想上前,但同样动不了。几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沈清月不再看他们,拿出手机,对老太太说:“您的银行卡号。我现在转账。”

老太太颤抖著报了个号。沈清月操作手机,片刻后,老太太的手机响了——是银行到账短信,三百万,一分不少。

“这、这太多了”老太太急道。

“不多。”沈清月摇头,很认真,“这是文物,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用钱衡量。但您现在需要钱,这钱,您安心拿着。这些碎片,我帮您保管。等将来有机会,我会找人修复,捐给博物馆。”

她顿了顿,看向那几个还僵著的青年:“至于你们——故意毁坏文物,威胁恐吓,已经违法。警察马上就到。”

话音落,远处果然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急停在潘家园门口,几名警察快步走来——是陈锋提前打过招呼的辖区派出所,接到第七处的通知,第一时间出警。

几个青年被带走时,黄毛终于能说话了,他嘶吼:“我爸是xx集团老总!你们敢抓我——”

“抓的就是你。”为首的警察冷冷道,“你爸涉嫌多项违法,已经立案调查了。带走。”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老太太拉着沈清月的手,千恩万谢。

沈清月只是摇摇头,从包里掏出纸巾,给老太太擦眼泪:“老人家,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这些文物,是我们民族的根,不能让人糟蹋。”

她说得很平静,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那些话,从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口中说出,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力量。

周子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就是沈清月。活了千年,见过太多兴衰荣辱,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会为了一片碎瓷、一个老人掉眼泪的沈家小姐。

是那个会为了一句承诺,等上千年的傻姑娘。

也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警察处理完现场,人群散去。沈清月将那堆瓷片小心包好,交给周子安拿着。

“还去琉璃厂吗?”周子安问。

“不去了。”沈清月摇头,看着手中的檀木盒子,“今天够了。我们回家。”

“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潘家园。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而在潘家园某个角落的二楼茶室里,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静静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放下茶杯,对身后躬身而立的老者说:

“去查查那个女孩的底细。还有,那堆汝窑碎片想法子弄过来。那东西,对教主有用。”

“是。”老者躬身退下。

男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沈清月周子安”他低声喃喃,“下月十五,血月再临。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窗外,夕阳如血。

夜色,很快就要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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