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南夜雨(1 / 1)

从茶楼回来后,沈清月一直很安静。

她坐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模拟的江南水乡夜景——小桥流水,白墙黑瓦,细雨如丝。但她眼神没有焦距,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周子安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她手边:“怎么了?”

沈清月回过神,接过茶杯,小口喝着。茶是上好的龙井,但她喝得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周子安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在茶楼,”沈清月放下茶杯,轻声说,“那个小姑娘额头的伤,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母亲。”沈清月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恍惚,“千年前,我也是这样,看着她被人打伤,看着她流血,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周子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那年我八岁。”沈清月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往生教的人来抓我,母亲挡在我前面,被打伤了额头,流了很多血。但她还是护着我,直到直到师兄出现,带走了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后来我才知道,那次袭击是师父安排的。他想用母亲的血,激发我体内的至阴之体,为日后的献祭做准备。母亲知道,但还是护着我,到死都没松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模拟的雨声,淅淅沥沥。

“清月,”周子安握紧她的手,“都过去了。”

“我知道。”沈清月点头,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我最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母亲站在一个祠堂里,祠堂里供著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刻着字。她摸著那块碑,对我说:‘清月,要回家’。”

“回家?”

“沈家祖祠。”沈清月抬眼看他,“在江南,一个叫青塘镇的地方。千年前沈家的祖宅就在那儿,后来家族败落,宅子没了,但祖祠还在。我母亲就葬在祠堂后面的竹林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按在玻璃上:“那块碑,是沈家的‘镇魂碑’。据说是先祖留下的,能镇压邪祟,护佑后人。母亲死后,魂魄被封在碑里,说是能保她魂魄不散,等待轮回。看书屋 芜错内容”

周子安心头一紧:“你想去看看?”

“嗯。”沈清月转身,看着他,“我想去看看母亲。也想看看,那块碑还在不在。”

“我陪你去。”

“可你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周子安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而且,你现在魂力还没完全稳定,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江南是往生教活动频繁的区域,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沈清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这次,只是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不要节外生枝。”

“听你的。”

两人去找孟怀谨请假。孟怀谨听了缘由,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江南是往生教传统势力范围,青塘镇虽然是个普通小镇,但难保没有往生教的眼线。我会派陈锋带一个行动组暗中保护。记住,只看,不动手。有什么异常,立刻撤回。”

“明白。”

出发前,沈清月去了一趟装备部,领了几样东西——一枚能隐藏魂力波动的玉佩,一把特制的油纸伞,还有几张第七处特批的、能在任何地方调动当地警力的证件。

“江南多雨,带把伞。”她将伞递给周子安,很自然地说。

周子安接过伞,是黑色的,伞骨是特制的合金,伞面是防水的特殊材料,里面还夹了层符纸,能隔绝灵异探测。很实用,也很好看。

“你挑的?”他问。

“嗯。”沈清月点头,很自然,“不喜欢?”

“喜欢。”周子安咧嘴笑,“你送的,什么都喜欢。”

沈清月别过脸,但周子安看见她耳根微微发红。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上第七处的车,前往机场。陈锋带了一个六人行动组,分乘两辆车跟在后面。林晓留在总部,负责远程监测和支援。

飞机在杭州降落,又转乘高铁,最后换乘汽车。到青塘镇时,已是傍晚。

小镇很安静,典型的江南水乡格局。小桥流水,白墙黑瓦,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下著细雨,雨丝如雾,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沈清月撑著伞,和周子安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著,走在细雨里,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

“是这里吗?”周子安问。

“嗯。”沈清月看着周围,眼神有些复杂,“和千年前不太一样了。但那条河还在,那座桥还在。”

她指向远处一座石拱桥。桥很老了,栏杆上爬满青苔,桥下流水潺潺,几艘乌篷船停靠在岸边。

“我家就在桥那头。”她轻声说,“但应该早就没了。”

两人走过桥,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荒草,只有几堵断墙还立著,墙头爬满藤蔓。但空地中央,确实有座祠堂——很小,很旧,白墙已经斑驳,黑瓦残破,但门还关着,门上挂著一把生锈的锁。

祠堂门口,立著一块石碑。碑是黑色的,石质细腻,在雨中泛著幽光。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周子安不认识,但能感觉到碑上散发的、温和而古老的气息。

是“镇魂碑”。

沈清月走到碑前,伸手,轻轻抚摸著碑面。她的手指在发抖。

“母亲”她低声唤道。

碑没有反应。但沈清月能感觉到,碑里封存著一缕极微弱、但很熟悉的魂力波动——是她母亲的气息。很淡,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在。

“她还在”沈清月的声音有些哽咽,“千年了,她还在等我”

周子安站在她身后,撑著伞,为她挡雨。他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

雨渐渐大了。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轻响。远处传来钟声,是镇子里的古寺在敲晚钟。钟声悠长,在雨雾中回荡,给这静谧的黄昏添了几分苍凉。

“我们进去看看。”沈清月直起身,走到祠堂门前。她没有用钥匙,只是抬手,在锁上轻轻一点。

“咔嚓。”

锁开了,锈蚀的锁芯断裂。她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祠堂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天光。正对着门的墙上,供著一排排牌位,最上面的牌位上刻着“沈氏先祖”四个字。牌位前有张供桌,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香炉是空的,蜡烛只剩下蜡泪。

但供桌中央,摆着一个木盒。盒子很旧了,漆皮剥落,但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

沈清月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个盒子,久久不动。

“那是”周子安问。

“母亲的遗物。”沈清月轻声说,“她死前,让人把这个盒子送到祠堂,说等她女儿回来了,交给她。”

她伸手,想打开盒子。但手指触到盒盖的瞬间,盒子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瞬间缠满她整条手臂!

是陷阱!

“清月!”周子安想冲过去,但沈清月抬手制止了他。

“别动。”她声音很冷,看着手臂上蠕动的黑色符文,眼神冰冷,“是‘锁魂咒’。一旦触发,会瞬间抽干触碰者的魂力,封印在盒子里。但”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抬起,五指虚握。

手臂上的黑色符文骤然停滞,然后像遇到阳光的雪,迅速融化、蒸发。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雕虫小技。”沈清月收回手,看向盒子。盒盖自动打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玉佩。

信是宣纸写的,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沈清月拿起信,展开。信很短,只有几行:

【清月,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你还活着,也说明师父没有放过你。】

【盒中玉佩,是沈家祖传的‘同心佩’。另一枚在守夜人周子安手中,千年前他赠你为定情信物。此佩可感应彼此生死,可护魂不散。】

【娘无能,护不住你。但娘在碑中留了一缕魂力,若你归来,可引你入梦,告知你一些必须知道的事。】

【记住,沈家祠堂下,有密道,通往】

信到这里断了。后面的字被血污盖住了,看不清楚。

沈清月握紧信纸,手在抖。她看向那枚玉佩——是羊脂白玉,温润剔透,刻着简单的如意纹。玉佩中央,有一点暗红,像凝固的血。

“同心佩”她喃喃,抬眼看向周子安,“你有另一枚吗?”

周子安愣住。他想起自己脖子上一直挂著一枚玉佩,是母亲给的,说是祖传的。他从未在意过,只当是普通饰品。

他伸手,从领口扯出那枚玉佩——也是羊脂白玉,温润剔透,刻着如意纹。玉佩中央,也有一点暗红。

两枚玉佩,一模一样。

沈清月看着他脖子上的玉佩,又看看手中的玉佩,眼神复杂得像千年古井,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她轻声说,“千年前,你就给了我承诺。而我竟然忘了。”

周子安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玉佩,又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将两枚玉佩放在一起。

玉佩相触的瞬间,同时亮起温润的白光。光芒中,两枚玉佩缓缓融合,最后化作一枚——还是羊脂白玉,但中央那点暗红,变成了一个极小的、金色的符文,像一颗跳动的心。

“现在,”周子安将融合后的玉佩轻轻戴在沈清月脖子上,“它完整了。你,也完整了。”

沈清月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又抬头,看着周子安。雨从门口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鬓发,但她眼里有水光,很亮。

“子安,”她轻声说,“我想起来了。千年前,在道观的槐树下,你把这枚玉佩给我,说‘以此为凭,此生不负’。我说‘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后来,你死了。我把它放在母亲这里,说‘等他回来,再给我’。母亲说‘好’。”

“现在,”周子安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回来了。玉佩也回来了。你,也该回来了。”

沈清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头:

“嗯。”

雨还在下。祠堂里很暗,但两人握著的手,很暖。

而在祠堂外,远处某栋民居的二楼,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用望远镜看着祠堂里的两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通讯器,低声汇报:

“目标已触发陷阱,但被破解。沈清月实力超出预估,建议启动b计划。”

通讯器里传来嘶哑的声音:“按计划进行。记住,要活的。”

“明白。”

男人收起望远镜,消失在窗口。

雨夜还长。

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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