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处总部的医疗室内,周子安终于能拆掉大部分绷带了。
林晓仔细检查着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已经愈合得只剩淡粉色的疤痕。她推了推眼镜,在病历上记录著:“肋骨折断处完全愈合,经脉损伤恢复八成。但本命精血燃烧过度,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补回来。这期间,绝对禁止动用灵力,禁止高强度训练。”
“知道了,林大夫。”周子安活动了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不疼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出任务?”
“出任务?”林晓看他一眼,像在看傻子,“你现在这状态,出去送死吗?沈顾问说了,你要敢偷偷接任务,她就把你绑在医疗室里,哪儿也别想去。”
周子安嘴角抽了抽。这话沈清月真干得出来。
这半个月,沈清月以“第七处特别顾问”的身份,处理了三起往生教制造的灵异事件。每一起都是快刀斩乱麻,魂力全开,碾压式解决。第七处内部已经开始传“沈顾问一人可抵一个行动组”的说法了。
而她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来医疗室,在周子安床头贴一张特制的“定身符”——不是真定身,是监测符,只要他动用灵力超过某个阈值,符就会报警,她会立刻赶回来。
用她的话说:“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老实待着。”
周子安没办法,只能老实养伤。好在沈清月每次任务都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医疗室看他,用魂力温养他的经脉,陪他说话,偶尔还会带点外面的小吃——虽然她不需要吃东西,但会看着他吃。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今天感觉怎么样?”门被推开,沈清月走进来。她刚结束山西的任务,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但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九世魂力完全融合后,她的实体形态已经能稳定维持二十四小时以上,看起来和活人无异。
“好多了。”周子安下床,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很稳,“你呢?山西那边”
“解决了。”沈清月简单道,“是往生教‘血堂’的一个执事,在养血煞。我把他炼的血煞全烧了,人废了修为,交给当地第七处关押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但周子安知道,那个“血堂执事”级的高手,手里养的血煞能屠村。沈清月能这么轻松解决,说明她的实力还在增长。
“没受伤吧?”周子安仔细看她。
“没有。”沈清月摇头,反握住他的手,魂力温和地探入他经脉,“你的经脉恢复得不错。但本命精血还是亏空得厉害。我让林晓在药里加了补气血的药材,你要按时喝。”
“苦。”周子安皱眉。
“苦也得喝。”沈清月不容反驳,“除非你想一直这么虚著。”
周子安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她穿着第七处的黑色顾问制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眉眼清冷,但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很淡的、只对他才有的温柔。
“清月,”他忽然说,“等我能出任务了,咱们结婚吧。
沈清月动作一顿。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复杂,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我是魂体。”她轻声说。
“我知道。”周子安握住她的手,很认真,“但你现在和活人没区别。能维持实体,有体温,能吃饭——虽然你不吃,能睡觉——虽然你不睡。而且,我们有血契,魂魄相连,比普通夫妻绑得还紧。”
他顿了顿,声音更认真:“千年了,清月。你等了我千年,我欠你一场婚礼。一场正式的,在所有人见证下的婚礼。我要让往生教的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让第七处的人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也让这天地知道——”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沈清月,是周子安的妻子。谁也别想打你主意,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沈清月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子安以为她要拒绝,她才轻轻开口:
“好。”
就一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周子安眼睛亮了,像有星星掉进去:“真的?”
“嗯。”沈清月点头,唇角有很淡的弧度,“但要在第七处的见证下。而且我不穿白色婚纱,穿红色。千年前我没能穿嫁衣拜堂,这一世,我要补上。”
“好!”周子安一把抱住她,转了个圈。他伤还没好全,动作大了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笑得停不下来。
沈清月轻轻拍他后背:“别乱动。伤还没好。”
“我高兴。”周子安放下她,但还握着她的手,“我找人设计婚服,要大红的,绣金线的那种。再定个最大的蛋糕,要七层的。请孟处长当证婚人,陈锋当伴郎,林晓当伴娘”
他滔滔不绝地说著计划,沈清月就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句。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门被敲响。孟怀谨推门进来,看见两人握着手说话的样子,愣了下,然后笑了:“打扰了?”
“没有。”周子安松开手,但还站在沈清月身边,“孟处长,正好有事找您。我和清月要结婚,想请您当证婚人。”
孟怀谨又是一愣,随即笑了:“好事啊。什么时候?”
“等我伤好了。”周子安说,“大概两个月后。”
“行,这证婚人我当了。”孟怀谨点头,但笑容很快敛去,“不过现在,有件紧急的事。沈顾问,需要你出趟任务。”
“哪里?”沈清月问。
“云南,边境。”孟怀谨调出平板上的资料,“一个小山村,七天前开始,村民接连死亡,死状诡异——全身血液被抽干,但身上没伤口。当地警方和第七处驻点队员去调查,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血祭’。”
沈清月脸色一沉:“是往生教‘血堂’的大规模血祭。需要活人鲜血和魂魄,炼制‘血魂丹’。”
“你能处理吗?”
“能。”沈清月点头,“但需要帮手。我一个人去,能解决施术者,但村民可能等不及。需要至少一个行动组配合,疏散村民,切断血祭阵法节点。”
孟怀谨看向周子安,欲言又止。
“我去。”周子安说。
“你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周子安活动了下手臂,“而且,只是疏散村民,切断阵法节点,不需要动用太多灵力。我能行。”
沈清月想说什么,但周子安握住她的手:“清月,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而且,这次任务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说过要保护你。虽然现在实力不如你,但至少,我能帮你分担一点。”
沈清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她轻轻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跟紧陈锋,不要擅自行动。遇到危险,立刻撤,不要逞强。”
“我答应。”周子安笑了。
孟怀谨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陈锋带队,带一支b级行动组配合。沈顾问负责解决施术者,周子安随队负责阵法节点。任务时间:今晚出发,明早抵达。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人同时回答。
“好,去准备吧。”孟怀谨转身离开。
门关上,医疗室里又只剩两人。
“清月,”周子安看着她,“这次任务结束,回来我们就结婚。”
“嗯。”沈清月点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要活着回来。不然,婚礼就办不成了。”
“一定。”周子安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夜色很快就要降临。
而千里之外的云南边境,那个被血祭笼罩的小山村,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