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契缠身(1 / 1)

手腕的灼痛是活的。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周子安被一阵诡异的搏动感惊醒,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小的冰刺,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客栈房间的桌子上,手臂下压着摊开的笔记本——昨晚他试图整理线索,写着写着竟睡着了。

窗外天光大亮,看日头应是上午八九点。

可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左手腕,瞳孔骤然收缩。

昨晚还只是淡红色细线的烙印,一夜之间已变得清晰狰狞——那是一个完整的、缩小版的金镯纹样,深深烙进皮肉里,颜色暗红发紫,边缘凸起,像烧伤后增生的疤痕。更可怕的是,纹路正在蠕动,随着他的脉搏一起一伏,仿佛皮肉下寄生著活物。

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皮肤——

“嘶——!”

尖锐的刺痛直冲天灵盖!比昨晚强烈十倍!

周子安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整条左臂的皮肤都透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却是暗紫色的,像蛛网般蔓延。

这不是皮炎,不是幻觉。

这是侵蚀。

“沈清月!”他对着空气低吼,声音嘶哑。

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跌跌撞撞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瘀血般的青黑,嘴唇发紫——这根本不是活人的脸色。而当他凑近镜子时,更恐怖的景象出现了: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泛著一圈极淡的暗红色。

像那个女人嫁衣的颜色。

“操”周子安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没碎,手背却传来剧痛。他喘息著看向桌上那只金镯,它在晨光下温润安静,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对,一定是幻觉。霉菌孢子、心理暗示、接触性毒素科学能解释这一切——

念头未落,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不止,胃里翻江倒海。他扶住桌沿才没摔倒,然后感觉到冷——刺骨的冷,像赤身站在冰窖里。可窗外阳光明媚,气温至少有三十度。

他颤抖著从背包翻出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但眩晕和寒意没有丝毫减轻。

“沈清月!”他又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金镯,“你出来!说话!”

镯子冰凉,没有反应。

但下一秒,它震动了。

不是手感的震动,是直接作用在神经上的震颤。周子安眼睁睁看着镯子内侧“永结同心”四个字渗出暗红色的光,像血在字迹里流动。而他的手腕——那个烙印同步传来灼痛,这次痛得他几乎跪倒在地。

不是幻觉。

他昨晚经历的,现在正在经历的,都不是幻觉。

“畏光,喜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沈清月昨晚的话在耳边回响,“到最后,你会分不清活人和死人”

周子安看着镜中那个非人非鬼的自己,终于彻底相信了。

四十九天。如果四十九天后他真的变成半人半鬼

他必须行动。现在。

第一个线索:尸骨。

周子安强忍着眩晕和寒意,抓起笔记本快速记录昨晚沈清月透露的关键信息:

1 她死在沈宅西厢房,悬梁。

2 尸体后来不见了——被谁移走?移去哪里?

3 父亲给的“安神汤”可疑,可能被调包或下毒。

4 房间里多了一面不属于她的铜镜。

正写着,敲门声响起。

“周记者?你醒了吗?”是老板娘阿桂。

周子安慌忙拉下袖子遮住手腕,又用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些,然后才开门。

阿桂端著早餐站在门外,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你你的脸”

“感冒,重感冒。”周子安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沙哑,“还过敏了,手上起了疹子。”

阿桂将信将疑地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要不去看看王大夫?镇东头的,医术不错。”

“不用,吃点药就好。”周子安岔开话题,“您刚才说陈老师找我?”

“哦对,陈默老师,镇小学的。早上来过,说想跟你聊聊沈家的事。”阿桂压低声音,“周记者,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这镇子不大,但有些老事,挖开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明白,谢谢提醒。”

阿桂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关上门,周子安看着托盘里的白粥和咸菜,胃里一阵翻腾——不是饿,是恶心。他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味同嚼蜡。

吃完“早饭”,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目光落在金镯上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戴回左手腕——用袖子仔细遮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镯子不能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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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小学在青石镇东头,是一排老旧的青砖平房。周子安找到陈默时,他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周记者!”陈默看到他,热情地起身,但笑容在看到他的脸时僵住了,“你这是病了?”

“没事,有点感冒。”周子安坐下,直奔主题,“听说您有沈家的事要告诉我?”

陈默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他走到门口左右看看,关上门,才压低声音说:“昨天你走后,我回家翻了翻老辈人留下的东西,找到些不太一样的说法。”

“关于沈清月的死?”

“嗯。”陈默坐回桌前,声音压得更低,“官方说法是殉情自尽。但我奶奶生前跟我说过另一件事——下葬那天,棺材特别轻。”

周子安眉头一皱:“特别轻?”

“轻得不像话。”陈默说,“我奶奶当时在送葬队伍里,她说四个抬棺的汉子都嘀咕,说这棺材轻得不像装了人,倒像装了团棉花。而且”

他顿了顿,凑近些:“棺材从头到尾都没打开过。按规矩,入殓前要让亲人见最后一面,但沈家说小姐死状凄惨,不宜开棺,直接就下葬了。”

“葬在哪里?”

“镇西老坟山,沈家祖坟。但后来沈家败落,祖坟也荒了,具体位置现在没人记得清。”陈默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老辈人的传言,我本来不想说,但看你这么认真”

“谢谢。”周子安真诚道谢,“还有别的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笔记,他是个私塾先生,喜欢记些镇上的事。你看这里——”

他翻到某一页,指给周子安看。

那是一段用毛笔写的记录,字迹潦草:

【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十六。沈家女清月于昨夜暴毙,李家子亦亡。坊间皆传殉情,然余观沈老爷神色有异,李家人亦避而不谈。是日午后,见一道人自李家后门出,行色匆匆,面有得色。道人号青阳,居镇西玄真观,擅岐黄,亦通方术。】

青阳道人。

周子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玄真观现在还在吗?”

“早没了。民国末年就荒了,后来破四旧时彻底拆了。旧址在镇西头,现在是一片荒地。”陈默合上笔记本,表情复杂,“周记者,我知道你们做学问的要讲证据,但有些事那个青阳道人,我小时候听老人提过,说他不是正经道士,会些邪门歪道。”

周子安记下这个名字,又问:“沈老爷后来怎么样了?”

“沈家很快就败落了。宅子荒了,沈老爷好像没过两年就病死了。有人说他是愧疚成疾,也有人说”陈默的声音更低,“是遭了报应。”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周子安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陈默忽然叫住他:“周记者。”

他回头。

陈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赶紧停手。这镇子有些事,让它烂在土里,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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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出来,周子安直接往镇西走。

左手腕的烙印一直在隐隐作痛,像有火在皮肤下闷烧。他卷起袖子看了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似乎又蔓延了一点,已经爬到了小臂。

时间不多了。

玄真观旧址果然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几块残破的青石基座半埋在土里,还能勉强看出道观的轮廓。周子安在荒地里转了一圈,除了碎石和杂草,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脚下忽然踢到一块硬物。

低头看,是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碑。他蹲下身扒开杂草和泥土,露出斑驳的碑文。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青阳道人于此炼丹济世】

炼丹?

周子安想起沈清月日记里那瓶“安神汤”——颜色深红,味道古怪。会不会不是药,而是某种“丹液”?

他正想仔细看碑文,左手腕的烙印突然爆发出剧痛!

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灼痛,而是尖锐的、撕扯般的剧痛,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攥住他的手腕,要把骨头捏碎。

“呃啊——!”

周子安痛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捂住手腕,却摸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虫子,又像血管在自主搏动。

几乎同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友,那东西可不兴碰啊。”

周子安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拄著根桃木杖,正眯眼看着他。道士很瘦,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能看透人心。

更诡异的是——周子安根本没听到脚步声。这道士就像凭空出现的。

“您是”周子安强忍剧痛站起来,警惕地问。

“贫道云游至此,见此地阴气汇聚,特来查看。”老道士的目光落在周子安的手腕上——袖子不知何时滑落一截,露出那个暗红色的、正在搏动的烙印。“小友,你腕上这‘胎记’,长得倒是别致。”

周子安慌忙拉下袖子:“您看错了,这是烫伤。”

“烫伤?”老道士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烫伤可不会吸人阳气。小友,你近日是否夜不能寐,白日畏光,体寒如冰?”

周子安浑身一震。

“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老道士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符纸是用朱砂画的,图案复杂诡异,周子安一眼看去竟觉得头晕目眩。

“此符可暂保你三日平安。”老道士将黄符叠成三角形,递给他,“贴肉佩戴,莫离身。三日后,若还想活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来镇东土地庙找我。记住,子时来,莫要让人看见。”

说完,不等周子安反应,老道士转身就走。他走路根本没有声音,几步就消失在荒草深处,像从未出现过。

周子安握著那张黄符,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不是符纸本身的温度,而是一种流动的暖意,像有温水从符纸渗进皮肤。

而手腕上的灼痛,竟真的减轻了一些。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减轻了。

他低头看向黄符,朱砂的图案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再看左手腕——那些搏动的纹路平静了些,但颜色似乎更深了。

这个镇子,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多。

青阳道人。神秘道士。沈清月的尸骨。还有手腕上这个正在侵蚀他的血契。

周子安将黄符塞进贴身口袋,转身离开荒地。

刚走出没几步,左手腕的烙印再次剧痛!

这一次,痛得他眼前发黑。与此同时,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

短暂,尖锐,充满痛苦。

是沈清月的声音。

周子安猛地顿住脚步,浑身汗毛倒竖。他捂住手腕,感觉到那个烙印在发烫,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而贴身口袋里的黄符,也开始发烫。

两种热源,一种冰冷阴邪,一种温热诡异,在他身上同时作用。

周子安回头看向道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腕上那个越来越深的烙印。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道士怎么知道他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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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已是下午。

周子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拿出那张黄符仔细端详。符纸的朱砂图案复杂得令人目眩,他看了几秒就觉得头晕,赶紧移开视线。

他将黄符放在桌上,又拿出从沈宅带回来的东西——日记本、两个瓷瓶、照片、还有那只金镯。

五样东西摆成一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周子安的视线在金镯和瓷瓶之间移动。沈清月说,父亲给她的“安神汤”可疑,而她在昏迷前闻到一股奇怪的药材混合香火味

会不会是某种熏香或药物致幻,然后被人伪装成自杀?

还有那个青阳道人。陈默太爷爷的笔记里说,沈清月死后的第二天,有人看见他从李家后门出来,“面有得色”。

如果这个道人真懂“方术”,会不会那场冥婚本身,就是某种邪术仪式?

想到这里,周子安打了个寒颤。

他甩甩头,拿起日记本,再次翻到最后一页。沈清月潦草的字迹力透纸背:

【父亲予我一瓷瓶,曰是安神汤,嘱我洞房夜予李郎服下。瓶中药液色深味苦,不似寻常汤药。我心不安,藏于枕下。愿是我想多了。】

“愿是我想多了”

周子安喃喃重复这句话,忽然感到一阵悲哀。九十年前,那个穿着学生装、读过《娜拉》的女孩,在写下这句话时,是不是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命运?

她当然没想多。

她死了。

而九十年后,他——一个自以为是的调查者——因为几滴血,被卷进了同一场阴谋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周子安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上的透支。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他决定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晚上再

念头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发黑,耳朵嗡鸣,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周子安踉跄著扑到床上,连鞋都来不及脱,就陷入了昏迷。

不,不是昏迷。

是被拉进了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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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两边是斑驳的木墙,墙上挂著褪色的字画。脚下是暗红色的地毯,地毯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上贴著大大的“囍”字。

这里是沈宅?

周子安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像个旁观者,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只能看,不能动。

视线在移动——有人在往前走。

走到那扇门前,停下。

一只苍白的手抬起,推开门。

门内是婚房。雕花拔步床,红帐幔,梳妆台,倒扣的铜镜。一切都和西厢房一模一样,只是一切都是新的。

红烛高烧,烛泪鲜红。床上铺着崭新的锦被,被面上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梳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铜镜擦得锃亮,映出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的女子。

沈清月。

她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视线在房间里移动。梳妆台上除了胭脂水粉,还摆着两样东西:一个青色瓷瓶,瓶口塞著红布。还有一只金镯——和现在套在周子安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龙眼处镶嵌著一颗红宝石。

金镯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然后,视线转向门口。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留着山羊胡,面容瘦削,眼神阴沉。手里拿着一支线香,香头燃著,飘出袅袅青烟。

那烟的味道周子安“闻”到了。

药材混合香火的味道。和沈清月描述的一模一样。

男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新娘。

“清月。”他开口,声音沙哑,“时辰到了。”

新娘一动不动。

男人叹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瓷瓶——和梳妆台上那个一模一样。他拔开红布塞子,将瓶口凑到新娘的红盖头下。

“别怪爹。”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李家答应的事沈家不能反悔。”

说完,他将瓶中的液体,缓缓倒出。

不是倒在手上,是直接倒向新娘的红盖头。

深红色的液体浸透红布,滴落在嫁衣上,晕开一团团暗色的污渍。

新娘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抬起手,似乎想掀开盖头,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身体向后倒去,倒在铺着锦被的床上,一动不动。

男人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拿起梳妆台上的金镯——那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镯。他用力一抠,将红宝石抠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宝石滚到墙角,消失在阴影里。

男人拿着缺了宝石的金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胭脂盒里的眉笔,在金镯内侧刻着什么。

刻完,他将金镯戴在了新娘的左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男人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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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

他抬起左手腕。

金镯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内侧“永结同心”四个字,血色的光晕忽明忽暗。

而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他颤抖著摊开手。

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石头。

是那颗被抠下来的红宝石。

周子安盯着宝石,又看向桌上的黄符。符纸不知何时已经展开,朱砂的图案在月光下扭曲蠕动,像活了过来。

而符纸的正中央,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字:

【青阳留】

房间里,温度骤然下降。

周子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僵硬地转头。

月光照不到的墙角阴影里,一抹刺目的红色,正在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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