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英明吓得差点当场去世,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娘娘说,我要是敢告诉任何人,就……就要了我的命啊!”
说完,他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横竖都是死,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今日走出皇嗣所,明天也要被淑妃弄死,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就是个臭画画的,老天怎么这么对他!
沉玉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嚎了。你这条小命,本官保了。
明日,我便向吏部申请,将你调入宗学府,专门教导皇子公主们绘画,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在宗学府里,谁也动不了你。”
之前沉玉楼就听说过这个人形照相机,如今有了机会,总算是把他收入麾下了。
这人如此有技术,日后必有大用。
毕英明闻言大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磕头谢恩。
可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死不暝目”的八皇子,哭丧着脸道。
“大人,那……那这怎么办?皇子死了,您能兜得住吗?”
沉玉楼没好气地走过去,踢了赵律一脚。
“别装了,起来吧,人家都招了。”
话音刚落,只见地上的八皇子一个鲤鱼打挺,生龙活虎地蹦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意犹未尽地说道。
“这就完了?我还以为有严刑拷打的环节呢,还没过瘾呢!”
毕英明:“……”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被皇子诈尸吓昏过去。
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骗他啊!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操!
还能这么玩?!
这沉玉楼,简直就是个魔鬼啊!
……
第二日一早,郡主府。
沉玉楼、李辉、宋虎,几人围坐一堂。
沉玉楼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众人商议着应对之策。
李辉听完,一拍大腿,满脸惋惜。
“可惜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郡主好奇地问道:“李统领,什么可惜了?”
李辉一脸“这题我会”的表情,痛心疾首道。
“可惜淑妃娘娘不是单身啊!否则哪用这么麻烦?
沉大人一出马,分分钟拿下,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情绪价值,什么叫男人的魅力!
保证服服帖帖!”
旁边的宋虎抱着骼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其实不单身,也未必不可。”
沉玉楼:……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一抬头,正对上郡主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李辉和宋虎瞬间闭嘴,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跟两个乖宝宝似的。
沉玉楼咳嗽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淑妃这一手,是阳谋。
她恐怕是要在我俩的婚宴上动手,到时候睿王主婚,文武百官齐聚,她只要把辰王的画象往高堂上一挂,咱们就得当场芭比q。”
李辉:“沉大人,芭比q是何意?”
沉玉楼:“就是挂了。”
李辉:“挂了?又是何意?”
沉玉楼:“就是死了,dead!去世!圆寂!羽化飞仙!驾鹤西去!嘎嘎以嘎嘎!懂了没?”
李辉:……
辰王的死因乃是宫中禁忌。
在大婚之日,当着所有人的面祭拜仁帝的政敌,仁帝的脸往哪搁?
青青急得小脸都白了。
“她手里有画象,我们防不胜防啊!就算知道她有这招,也没法拦着呀!”
众人皆是愁眉不展。
沉玉楼却是冷笑一声。
“谁说要拦了?”
“咱们不光不拦,还要帮她一把。这一次,我们以进为退。”
他看向郡主,凝重的说道:“思怡,你得进宫一趟,去和陛下提个要求。”
……
御书房。
仁帝正批着奏折,听闻思怡郡主求见,心里还有些纳闷。
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干什么?
“宣。”
郡主一袭素衣,款款而入,对着仁帝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臣女参见陛下。”
仁帝许久未见这个侄女,如今一看,倒是觉得亲切了几分。
心里也不由得感慨,当年之事,她尚在襁保,确实与她无关。
辰王死后,王妃自缢,这孩子也算是他一手养大的,对自己应该没什么恨意吧?
“免礼,平身吧。”仁帝放下朱笔,语气温和了许多,“今日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郡主抬起头,一双美目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思与恳切。
“启禀陛下,臣女大婚在即,心中甚是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臣女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许臣女在婚宴之上,设父母牌位,行跪拜之礼,以尽孝道。”
“砰!”
仁帝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溅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祭拜辰王?
她这是什么意思?跟朕示威吗?!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郡主却仿佛没看见仁帝的不悦,依旧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仁帝心中怒火翻腾,但看着侄女那张酷似辰王的脸,终究还是没发作出来。
“此事朕考虑考虑,你先退下吧。”
郡主道,“陛下,臣女婚期就在明日,请陛下恩准。”
“放肆!朕说考虑考虑你没听懂吗,退下!”
……
郡主一走,仁帝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岂有此理!朕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还想怎么样!”
他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沉玉楼如此优秀的人才,朕都赐婚给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早知如此,朕当初就应该给他和老七赐婚!”
和顺公公赶紧上前,一边收拾碎片,一边低声劝道。
“陛下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了龙体,不值当啊。”
他捡起了碎片,又给仁帝重新沏了杯茶,说道。
“陛下,郡主殿下这么做,未必是跟您对着干。说不定,她有别的想法呢?”
“别的想法?”
和顺放下手里的活计,凑到仁帝身边,仔细的分析了起来。
“陛下,您想。
您同意了这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您胸怀天下,气度不凡。
天下人一看,您这心里坦坦荡荡,根本不惧他人言语,那些流言蜚语,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您这不仅没丢面子,反而会留下圣贤之名!”
被和顺这么一通彩虹屁吹下来,仁帝愣住了。
他琢磨了一番,好象还真有道理!
毕竟处于普通人家的角度,郡主的要求也不过分。
现在被和顺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有道理,也许郡主真是为了他着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