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首次交锋(1 / 1)

周四下午两点,医院行政楼会议室。求书帮 勉肺悦独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左侧是警方专案组——李警官、王副队、陈教授;右侧是医院代表——林主任、医务科王科长、纪检刘主任;中间坐着两位卫生局的官员,面无表情。

陆羽坐在警方一侧的末尾,面前摊著王琳的病历复印件和一沓分析报告。

“开始吧。”卫生局那位年长的官员开口,姓郑,五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王琳死亡案件重启调查,需要医院方面配合。陆医生,听说你从产科角度有些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陆羽能感受到右侧投来的视线——有些好奇,有些审视,还有一道来自林主任的,带着隐约的担忧。

“是的。”陆羽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他没有用花哨的ppt,只是打开了几张关键页面的扫描件。

“王琳,26岁,去年在市妇幼保健院建卡产检,孕28周时因‘恶心、呕吐、乏力’入院,诊断‘妊娠期急性脂肪肝’,治疗三天后病情恶化,自动出院,两天后死于出租屋。”他语调平稳,像在汇报病例,“表面看,这是一起疾病自然进展导致的死亡。但有几个矛盾点。”

他切换到第一张图表:“矛盾一:诊疗时机。妊娠期急性脂肪肝通常在孕晚期发病,但王琳在孕28周就出现典型症状——这属于早发型,更危险,需要更积极的干预。而孙玉梅医生在病历中写的处理意见是:‘建议住院观察,清淡饮食,补充维生素’。”

他放大医嘱页:“‘清淡饮食’对妊娠期急性脂肪肝患者是错误建议。该病需要立即终止妊娠,同时给予保肝、支持治疗。清淡饮食不仅无效,可能延误治疗。”

郑官员皱眉:“这是医疗水平问题,还是”

“如果是普通基层医生,可能是水平问题。”陆羽切换下一张,“但孙玉梅是副主任医师,专攻高危妊娠。她在三年前发表过关于妊娠期急性脂肪肝的论文,文中明确写道:‘一旦确诊,应立即终止妊娠,每延迟一小时,母婴死亡率增加5。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声。

“她知道该怎么做,但没有做。”陆羽继续,“矛盾二:病情记录。王琳入院第二天,出现黄疸和凝血功能障碍——这是疾病恶化的标志。但孙玉梅的记录是:‘患者自觉症状好转,要求出院’。而同一时间的护士记录显示:‘患者烦躁,拒绝进食,多次询问‘孩子会不会死’。”

他并列展示两份记录:“医生的记录和护士的记录对不上。更奇怪的是,在医生记录里,没有王琳的实验室异常结果——而检验科报告明明显示,她的转氨酶升高了十倍,胆红素翻倍。”

“可能是记录疏漏?”医务科王科长试探地说。

“如果是疏漏,为什么只疏漏异常结果?”陆羽反问,“而且,孙玉梅在当天开了出院医嘱,但病程记录里没有出院评估,没有告知风险,没有签字文件。王琳是‘自动出院’,但病历里连‘自动出院告知书’都没有。”

他停顿,让信息沉淀:“矛盾三:出院后的‘随访’。”切换到最后一页,“王琳出院后两天,孙玉梅在病历里写了‘电话随访,患者自述好转,建议继续清淡饮食’。但通信记录显示,那个电话只通了30秒——不够问任何病情。而且,王琳丈夫说,那两天他妻子根本起不来床,不可能‘自述好转’。”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郑官员缓缓开口:“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孙玉梅在王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系统性、有选择性的记录错误和医疗疏忽。”陆羽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错误的方向一致——淡化病情,延误治疗,最终导致患者死亡。由于她的专业背景,这不像是无心之失,更像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的医疗疏忽?”刘主任声音提高,“陆医生,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我有证据支持。”陆羽平静回应,“除了王琳,我还分析了孙玉梅经手的另外四例妊娠期并发症死亡病例。模式相同:早期症状被淡化,关键检查结果‘遗漏’,出院时机不当,出院后虚假随访。”

他分发打印好的分析报告:“这是五例病例的对比分析。统计学显示,这种‘错误模式’在孙玉梅病例中的发生率是其他产科医生的15倍。。”

陈教授补充:“从法医学角度,这种系统性偏差,已经超出正常医疗误差范围。”

李警官接话:“警方认为,这涉嫌‘医疗过失致人死亡’,甚至可能是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王科长几乎站起来,“李警官,这话不能乱说!”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调查。”王副队沉稳地说,“包括孙玉梅与其他病例的关系,她的经济往来,以及她是否从患者死亡中获利。”

“获利?”郑官员皱眉。

“比如保险金。”陆羽切换到最后一张图,“王琳购买了高额母婴保险,受益人是她丈夫。而她丈夫是孙玉梅弟弟孙玉成公司的员工。”

会议室炸开了锅。

林主任脸色铁青:“陆医生,这些信息你核实过吗?”

“核实过。”陆羽点头,“王琳丈夫张伟,在孙玉成的生物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王琳死后三个月,张伟还清了之前欠公司的债务,还升职加薪。而债务的减免签字人,是孙玉成。”

他看向郑官员:“郑局长,我不指控任何人犯罪,我只呈现医学事实和关联数据。至于这些事实构成什么,需要司法机关判断。”

郑官员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医院方面什么意见?”

林主任深吸一口气:“如果陆医生的分析属实,医院绝不包庇。但调查必须严谨,不能冤枉一个好医生,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同意。”郑官员点头,“这样吧:医院纪检部门配合警方,重新审查孙玉梅所有经手的危重病例。卫生局派督导组进驻。陆医生,你作为医学顾问,继续提供专业分析,但所有调查进展,必须通过正规渠道汇报。”

“明白。”陆羽收起资料。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人们陆续离开,低声交谈。

陆羽整理文件时,唐薇走进来——她刚才在隔壁观察室旁听。

唐薇微笑,“冷静,专业,不卑不亢。”

“谢谢。”陆羽把文件装进公文包。

“但我有个问题。”唐薇在他对面坐下,“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孙玉梅是故意的?也许她只是累了?压力大?或者,有某种认知偏差导致她看不到那些异常?”

陆羽抬起头:“唐医生,你是心理学家,你告诉我:一个人反复犯同样的‘错误’,而这些‘错误’每次都对自己有利——比如减轻工作量、避免麻烦、或者帮助亲友获利——这还是单纯的错误吗?”

唐薇沉默。

“心理学上有‘动机性遗忘’‘确认偏误’这些概念。”陆羽继续说,“但如果偏误的方向永远指向同一个利益方向,那就不是无意识的偏误了。”

“你说得对。”唐薇点头,“但我想提醒你:孙玉梅如果真是凶手,她的心理防线一定很坚固。你刚才的指控,可能让她狗急跳墙。”

“我知道。”

“你需要保护。”唐薇认真地说,“是心理上的保护。面对这种黑暗,尤其当黑暗藏在同行里,对人的信念是种侵蚀。”

陆羽拉上公文包拉链:“所以我每周都做饭。切菜、调味、控制火候那种确定性,能对抗世界的不确定。”

唐薇笑了:“确实。对了,你那个‘微表情诊断’的项目,伦理委员会初步同意了。但要求增加患者知情同意环节,并且所有数据脱敏处理。”

“可以。”陆羽起身,“下周我把详细方案给你。”

“陆医生,”唐薇叫住他,“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请说。”

“你为什么选择产科?以你的能力,可以选择外科、病理科,甚至法医——那些更‘硬核’的学科。”

陆羽思考了几秒。

“大二那年,我第一次进产房见习。”他缓缓说,“看到一个产妇经历了18小时阵痛,精疲力尽,但在孩子哭出声的那一刻,她笑了——那种笑,像所有的痛苦都值得。带教老师说:‘产科是唯一一个医生和患者一起哭、一起笑的科室。’”

他顿了顿:“而法医实验室里,只有沉默。我喜欢沉默里的真相,但也喜欢哭声里的生命。所以我想,用沉默的知识,守护哭声里的希望。”

唐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很美的答案。但也很重。”

“医学本来就很重。”陆羽走向门口,“所以我们需要彼此支撑。唐医生,林晓晓就拜托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

陆羽离开会议室,在走廊里遇到赵明远。

“谈完了?”赵明远问。

“嗯。”

“郑局长私下跟我说,你的分析很有说服力。”赵明远压低声音,“但他也提醒,孙玉梅的丈夫不会善罢甘休。你可能会有麻烦。”

“我知道。”

“需要帮忙就说。”赵明远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你不止一个人在战斗。整个产科都是你的后盾——只要你还在救人,我们就站在你这边。”

“谢谢赵老师。”

陆羽走向电梯。手机震动,陆小雨发来信息:

“哥,王琳的出租屋重新勘查了。在墙角地板缝里,找到一小片撕碎的字条,拼起来是:‘孙医生说没事,可我好难受’字迹鉴定是王琳的。死亡时间推定在写下字条后4-6小时。”

最后时刻,她在求救。

而那个该救她的人,告诉她“没事”。

陆羽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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