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听着她这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起来。
“那可真是太巧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恩？”沉妍好奇的问，“什么忙？”
陈林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筷子，指了指刚刚被服务员端上来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
“不急，说来话长。”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咱们边吃边聊。”
……
……
半个小时以后。
陈林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和牛炒饭，感受着那混合了顶级牛肉油脂香气和特调酱汁的米饭在舌尖融化的绝妙滋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贵，确实有贵的道理啊，这味道是真的好。”
坐在他对面的沉妍，小口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才抬起眼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思索，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你新成立的公司工作？”
“是的。”陈林放下筷子，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点了点头。
在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已经将自己一开始准备和彭逸峰合作，成立一家技术咨询公司，后来常开校长要让学校也参与进来，以及对这家公司未来业务的初步规划，言简意赅地对沉妍和盘托出。
沉妍闻言，陷入了思索。
陈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她的顾虑。
他补充道：“当然，我也知道，你的人生规划是走纯粹的科研路线。如果你想本科毕业以后，继续读研究生和博士的话……”
陈林那句“我也能完全理解，你不用有任何压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面一个坚定的声音打断了。
“我愿意。”
“恩？”陈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沉妍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淅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愿意。”
陈林：“？”
他看着沉妍那张写满了认真的俏脸，心里忍不住吐槽。
好家伙，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要是被不知情的人听见了，怕不是还以为自己在求婚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陈林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语气也变得轻快：“那可太好了！你放心，待遇方面，我肯定给你开最高的！”
沉妍却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待遇什么的，我不是很看重。”她实话实说，“而且，我开学就大三了，专业课还很重，必须认真学习。虽然大部分课程我已经提前自学了不少，但真正能空出大块时间来，估计也要等到大四了。”
她看着陈林，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在大四之前，我可能只能抽空帮你做一些事情。等到了大四，我再正式到你公司上班。到时候，你就按正常的实习生给我开工资就行。”
“那怎么行！”陈林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等一年完全没问题，但开实习生工资，这绝对不行！”
他看着沉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可是我未来公司的技术内核！对于你这种万里挑一的高端人才，我肯定要用最高的待遇来引进啊！”
沉妍听着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实在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陈林看着她这难得一见的璨烂笑颜，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由衷地赞叹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这句夸赞，比刚才那些玩笑话要真诚得多。
沉妍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
她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眸子看着陈林，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将话头又抛了回来。
“那你就以后多跟我说话，多逗我笑啊。”
陈林听到这话，再次愣住了。
他看着沉妍那双眼睛，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好。”
……
……
接下来的两天，陈林的生活又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充实的循环模式。
每天雷打不动，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他会准时进入“小小数学家”状态，心无旁骛地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关于蒙日-安培方程的毕业论文研究中。
而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则被他分成了两块。
一是继续攻克《空洞骑士》。
经过最初被各路boss花式吊打的阵痛期后，陈林凭借着攻略视频的辅助，以及“小小健将”称号加持下的超强视力、超强反应速度和超灵活的手部操作，游戏水平突飞猛进。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下劈”技巧，在各种长满尖刺的地形上反复横跳，甚至还能在某些boss战里，打出一些连攻略视频up主都很难做出的极限操作。
另一块时间，则被他用来重新拾起了中断已久的人工智能大模型编程学习。
他不再象以前那样，只是在网上找些入门级的视频教程跟着敲代码，而是开始系统地、深入地研究那些前沿的开源大模型框架和算法论文。
当然，在这些事情的间隙，陈林也开始和沉妍在微信上日常聊天，而不是象以前，难得有事了才说几句。
两人聊天的频率算不上高，一天也就来回那么十几条消息，但每一次的交流，都让陈林觉得很舒服。
这天下午，陈林刚打通了《空洞骑士》里的boss“躁郁的毛里克”，正靠在椅子上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指，顺手就给沉妍发了条微信。
陈林：【在忙吗？】
沉妍几乎是秒回：【刚从图书馆回来】
陈林笑了笑，手指飞快敲屏幕，开始跟她分享自己未来的规划。
陈林：【我最近除了在搞毕业论文，还重新开始研究人工智能大模型了】
陈林：【我的想法是，等咱们公司成立之后，除了对外提供数学咨询服务，在积累了足够资金以后还要成立一个专门的ai部门。未来几年，这个领域肯定会迎来一次超级大爆发，咱们得提前布局】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他这段信息。
沉妍：【这个想法很好。】
沉妍：【其实我大二的时候，也去旁听了计算机系的好几门编程课，象是数据结构、算法导论什么的】
沉妍：【课馀时间，也自己看了很多人工智能方向的书和论文。】
沉妍：【我很认同你的判断。以你的数学水平，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进入人工智能领域，一定能做出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看到沉妍的回复，陈林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被人认可，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个真正的学霸认可，这种感觉，确实很爽。
他心里一动，索性将自己这段时间最重要的成果，也跟她分享了一部分。
他拿起手机，对着书桌上铺满的那几页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推演过程的草稿纸，“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打包发了过去。
陈林：【给你看看我毕业论文的研究成果[得意]】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分钟，就在陈林以为她是不是手机放在一边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沉妍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沉妍：【……】
沉妍：【太高深了，我完全看不懂】
陈林看着这行字，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效果，可比任何吹捧都来得更直接。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沉妍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沉妍：【不过，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对你有信心。我觉得，以你这篇论文展现出的深度，如果整理发表出去，绝对有机会登上那些最顶尖的数学期刊】
陈林看到“发表”这个词，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陈林：【你以前写过学术论文吗？】
沉妍：【没有独立写过。不过大二上学期，帮我们系一个读博的学长打过下手，处理过一些数据，后来他的论文发表，给我挂了个三作。】
陈林：【三作是啥意思？】
沉妍：【学术论文是可以有好几个作者联合署名的。一般来说，排在最前面的叫一作，也就是第一作者，代表对这篇论文的贡献最大。以此类推，排在第三位的，就是三作。】
沉妍：【对了，那篇论文最后发在了sci的二区期刊上。】
陈林心里大概有了概念。他想了想，立刻打字回复。
陈林：【要不然，等我这篇论文写完了，咱们一起署名发表吧？我当一作，你当二作，怎么样？】
在他看来，这只是举手之劳。反正自己对这些虚名也不太看重，能顺手帮沉妍的履历添上漂亮的一笔，何乐而不为？
可没想到，他的这个提议，却被沉妍毫不尤豫地拒绝了。
沉妍：【不用了】
沉妍：【我已经决定了，本科毕业以后就直接去你的公司上班，不打算继续读研深造了。内核期刊论文的一作二作，对于要走学术路线的人来说，价值才是最大的。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陈林看着这条回复，正想说些什么，沉妍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又发了过来。
沉妍：【而且，通过上次建模竞赛那件事，我也想明白了很多。遇到难题就想着靠你解决，是不行的】
沉妍：【我更希望的，是能跟在你身边，向你学习，然后靠着自己学到的东西，真正做出属于我自己的成果。这也是那天晚上，我答应添加你公司的主要原因之一】
陈林看着手机屏幕上沉妍发来的这两段话，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默默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不得不承认，沉妍这样的女生，实在是太稀有了。
明明有着优渥的家庭条件，可以轻轻松松地过上那种被无数同龄女孩追捧的、所谓“精致”的生活。
可她偏偏对那些名牌包包、奢侈品、网红下午茶之类的东西，没有半点兴趣。
她所有的心思，都纯粹地投入到了对知识的追求和自我提升上。
更难得的是，她有着一种非常执着的、对真理和原则的坚守。不走捷径，不投机取巧，更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自欺欺人。
陈林用非常轻的声音喃喃自语：“好女孩别错过啊。”
7月24日，星期四，早上九点半。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地面被毒辣的太阳炙烤得泛起一阵阵扭曲的热浪，路边的绿化带都蔫头耷脑的，无精打采。
说实话，要不是和顾教授提前约好了，这种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陈林是打死都不愿意在白天出门的。
还好，数院办公楼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非常猛，一踏进大门，那股扑面而来的凉意瞬间就驱散了所有的燥热与烦闷。
陈林轻车熟路地来到顾铭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的声音带着热情。
陈林推门而入，只见顾铭教授已经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笑容璨烂，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陈林同学，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顾铭的热情，让陈林都有些招架不住。
“顾教授，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顾铭将水杯塞到他手里，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眼睛里满是欣赏和赞许。
“陈林同学啊，”顾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昨天你做的那两份卷子，我也连夜批改完了，和前天一样，也都是满分！”
“哦，好的。”陈林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完全在情理之中。
顾铭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更是赞叹不已。看看，看看！这就是真正天才的从容与淡定！
他自己也平复了一下，道：“这样一来，你专业课的学分就已经全部修满了！接下来，只要把毕业论文写完，咱们就可以马上开始走提前毕业的正式流程了！”
听到“流程”两个字，陈林倒是无所谓。
他很清楚，这种事，常开校长肯定比自己还积极。
毕竟自己一毕业，“燕南大学校友”这个名头就算是提前锁定了，等自己做出一番成就，常校长的履历上又能添上光辉的一笔。
但是，眼前写毕业论文的事，陈林却必须认真对待。
一方面，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梁天时院士，以后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还是要搞一搞科研的。
那学术论文，就是他未来展示科研成果最直接的方式，这套规范的玩法，迟早都得学会。
另一方面，经过前两天和沉妍的交流，陈林也彻底打消了找人代笔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现在已经对本科生甚至是研究生这种级别，能看懂他的科研内容，不抱什么希望了。
求人不如求己，这项技能，自己必须要掌握好。
想到这里，陈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