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赶到去救卫家女眷时,沉令仪发现人早就被提走了。
而后寻遍京城杳无音频。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沉肃说,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有人要卫家满门落尘,此人他们抗衡不了。
思绪回到如今,沉令仪仰头望着双目布满恨意的少年,一绺青丝松松散散落下来,她勾唇轻笑。
“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是我见死不救,是我对不起你们卫家,怎么你要杀了吗?”
卫承睿悍然拔剑,“你以为我不敢?!”
沉令仪亲自把脖子送到他面前,雪白的脖颈抵在剑刃上,饮过无数鲜血的刀锋瞬间伤了她娇嫩肌肤。
血珠渗出的那一刻,他胸腔的鼓动骤然加快,空气稀薄,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森然寒意,冷入骨髓。
“沉令仪,记住了,”卫承睿反手扔掉剑,掐着她不堪一折的手腕,“你欠我一条命,欠我卫家上上下下一条命,从此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想怎么冷落就如何冷落,若是被我知道你胆敢背叛我……”
他忽然笑了,一字一顿地威胁,“我不仅杀你,那狗男人我也不会放过。”
沉令仪心跳漏掉一拍,还以为自己勾搭皇帝的事被发现了。
但看卫承睿的样子又不象是知道他们有关系。
她擦掉脖子上的血,抵挡住那股强烈的晕眩感,一寸寸抹在卫承睿脸上。
“好,那你可得把我保护好了,否则世子爷也就要亏大了。”
后面卫承睿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只看到他薄唇张张合合。
随后脑子就嗡鸣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沉令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闺房里。
芍药的哭腔在耳边响起,她担心坏了:“呜呜呜小姐,你怎么出去一趟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啊……将军和夫人差点急坏了。”
“没什么,不过是被不听话的狗咬了一口而已。”
沉令仪这才记起之前发生的一点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被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回来后包的,还是卫承睿替她包的。
想起卫承睿那疯劲,沉令仪就一阵头疼。
当时一时脑热说了那种话,现在清醒过来才知道有多轻浮,简直就是给了卫承睿时时刻刻围绕在脚下的机会。
这不是白白给自己的计划添堵吗?
沉令仪不想去想会让自己发堵的事情,问芍药:“我睡着的这段时间,有谁来看过?”
“世子把小姐放下后就走了,再没来过,太子殿下那倒是送来了点东西聊作慰问,至于宫里嘛,”
芍药顿了顿,“陛下还没派人来过呢,兴许是不知道小姐受伤了?”
“那就让他知道。”沉令仪难得受一次伤,可不想让自己白白流血。
她让芍药把自己受伤的消息散播出去,等了两天就等来宫里的消息。
裴珩直接派了宫里的御医过来给她诊治,除此以外还有好些补气养血的东西,好似她不是伤了脖子,而是刚生产完出来。
御医替沉令仪把完脉,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沉二小姐体质康健,不需要额外滋补,若需要伤好后去疤,微臣这里倒是有一剂伤膏不错。”
“只需复在伤口七日,便能使二小姐皮肤光滑如初。”
“那太医可有能让男子对我魂牵梦萦的东西?”沉令仪故作苦恼问道。
太医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种反应。
正常人听到这不是都该千恩万谢,然后说几句客套话就过了吗?怎么这个沉二不按套路来的。
沉令仪心底暗笑,她知道眼前的太医其实就等于是裴珩放出来的眼睛。
她的所作所为和一举一动,回去后这个太医都会如实禀报给裴珩,那么对他说话,就相当于是在给裴珩说。
沉令仪泫然欲泣,睫毛染上一层淡淡水雾,嘟嘴可怜巴巴:“我受伤了陛下还不来看我,是已经厌烦我了吗?”
“若是那陛下何须如此,只需说一声我沉令仪绝不死缠烂打。”
“这,这,微臣如何能猜到陛下想法……”
太医已经要汗流浃背了,这也没人告诉过他,将军府的二小姐和他们陛下是这关系啊!
难怪陛下对沉二小姐多番忍让关心,他顿时间,觉得以前想不明白的那些都恍然大悟了。
“你下去。”裴珩挑开帘子走进来,挺拔的身影在那后面显然已经站了有段时间。
太医松了口气,赶紧离开了。
沉令仪眼框微红瞪视他,眼神中写满了控诉,“陛下原来一早就到了,只是在看我笑话。”
“若非是这样,如何能看到沉二小姐对着太医一番撒娇卖痴。”
“陛下太坏了!我不理你了!”
沉令仪扭过头去真就不理人了,无论裴珩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裴珩作势板起脸,“沉令仪,朕命你现在就理朕。”
“那陛下要自己想法子讨我开心才行。”沉令仪水润的眸子闪铄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坏心思。
裴珩只觉得好笑,但眼下四下无人,他也不用端着皇帝的架子。
他挑了下眉,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哦?那你要朕如何。”
少女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垂落,拢住那不盈一握的细腰,不着任何雕饰的小脸宛如清水芙蓉。
眼尾勾勒若有似无的媚态,能够轻易引人心折。
然而裴珩目光全在那毁了这一身娇美的伤口上。
虽然沉令仪的伤处理的很及时,被纱布一圈圈缠起来也看不见底下伤有多深,却还是让他不自觉冷了眼眸。
他小心翼翼抚上那层纱布,心底杀意弥漫。
不知是谁这般胆大妄为,他放在手心碰都不敢碰的娇气人儿,竟然出去一趟就被伤成了这样。
裴珩又扫了眼一无所知的沉令仪,若有所思,决定回头让人去查一查她都跟谁接触了。
“听说陛下有个温泉行宫,是跟颐和园差不多的好去处。”
沉令仪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臣女想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