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雄雌比例悬殊,受孕艰难,所以虫崽的出生率特别低。
在虫族没有避孕这一说,就算雄虫不喜欢雌虫崽崽,也会觉的子嗣兴旺是一件好事。
所以黑发雄虫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避孕呢?
斐想不通。
庄年回来的时候,斐正坐在屋前的草坪上,夜里更深露重,庄年将发呆的虫打横往怀里一抱,腕上挎着一大袋的食材。
“怎么在这坐着?小心着凉。”
斐勾住自家雄主的脖子,眉眼微凉的看他,没说话。
庄年以为是自己回来的晚惹自家色虫子不高兴了,解释道:“手头有点事耽搁了,今晚我们吃火锅,都是你爱吃的。”
这段日子他们相处的很和谐,气氛不说融洽,简直是温馨到不行。
斐被庄年放到沙发上,看雄虫洗手挽袖处理食材,罕见的没有去帮忙,开口道:“雄主,我想怀孕。”
庄年拿餐具的手一顿,接着恢复自然:“两只崽崽还不够你操心的吗?”
斐:“我想要个雄虫崽崽……”
庄年将手里的餐具放到桌上,刀叉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么久了,你重雄轻雌的毛病还没好吗?”语调微沉,隐隐有些不悦。
斐双手攥紧铺在沙发上的异兽皮,低头看着自己不自觉蜷起的脚丫,又说:“我想和您结婚,想当您的雌君……”
自他们就过去的事情达成和解后,关系渐渐恢复如初。
尤其是这段日子斐收敛自己的任性和爱吃醋的小毛病,更是和雄虫过的蜜里调油。
任谁看他们都是板上钉钉的两口子,但只有斐明白,庄年其实从未真正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
黑发雄虫大概觉得自己是一只任性、偏执又极度自我的虫,所以觉的他并非良配。
而斐也很有自知之明,虽心里着急的要死,但也不敢太主动,更不敢提结婚的事,现在忽然这么说,还是没有任何前兆铺垫非常直接的说,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
庄年走过来在斐身边坐下,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斐垂着脑袋,声音微微有些暗哑:“您对我的考验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呢?我在您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及过格?”
庄年:“……”
斐:“您不让我怀孕,也不想娶我,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呢?我每天叫着您雄主,自私的独占您,您是不是和外面的那些虫一样,觉得我厚颜无耻,又不可理喻?”
庄年:“……”
斐:“我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您是不是觉得我又没事找事的开始作了?”
“……”庄年:“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斐抬眸,一双竖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与难过,哑声道:“亚雌和我说外面的那些草可以避孕,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庄年薄唇轻抿,微微蹙了一下眉。
斐明白了,起身道:“那我把那些草往屋里移栽些吧,隔着墙又隔着窗,万一中标的话,您岂不是会很困扰?”
军雌说干就干,当即拿了铲子开始移栽屋前的那片草,没一会,修剪齐整的草坪就变的坑坑洼洼,跟被狗啃了一样。
斐端着花盆,十指粘泥,指甲缝里全是倒刺,问沙发上看他的庄年:“您喜欢在什么地方和我做呢?我多放几盆。卧室的地都砸了种草吧,这样才保险些。”
他说着就抡了巨锤要去砸卧室的地,被一把拉住了。
庄年拽着闹脾气的军雌去洗手,发现他手指上的伤已经全好了,泥土被包裹在新长出的嫩肉里,像淤血般,残留下黑红色的印记。
庄年皱眉,拿了刀片沿着斐的指甲缝划开,洗出里面的脏污后,快速的给他消毒,问道:“疼么?”
斐点头,轻声道:“疼,不过疼的是心,不是手。”
庄年敛眉,伸手正准备去拿药,发现那流血的伤口已经好了。
斐看着对自己无微不至好象很是关心自己的雄虫,只觉的眼前的一切都是个笑话,他甚至希望雄虫从未对自己好过,这样他就不会抱着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象个白痴一样每天奢望了。
夜色侵袭,庄年开了客厅的灯,揽着斐的肩膀道:“我们谈谈。”
斐就笑了。
谈?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反正无论他们谈什么,怎么谈,最后雄虫都会用他的道理来说服自己,让自己明白自己才是错的那一方,他已经很难受了,不想再反思自省了。
斐拿开自家雄主搁在肩膀上的手,道:“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我会好好反省的,晚饭您自己吃吧,我去看看虫宝们。”
他说完就上了楼,头一次,给了雄虫一个特别绝然的背影。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无论如何,亚雌都不能再留了。
之前庄年容他,是因为他有用,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庄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去计较,但他显然没有自知之明,手伸的太长的后果,就是只能卷铺盖滚了。
亚雌不想失去这份高薪待遇好又备受尊重且自由自在的工作,跪在地上哭着求庄年:“庄年阁下,我只是太喜欢您,所以才和斐团长争风吃醋说了些蠢话,求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
庄年声音平和,问他:“他是谁?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他争风吃醋?”
说完懒得再看他,对一旁的隹其道:“你亲自把他送出去,不准他带走和这里任何相关的东西,尤其是菜谱。”
隹其本来还怕庄年对这亚雌心软,闻言忙道:“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亚雌这下是真的真的要哭了,膝行着想去抱庄年的腿,“当初是您把我从平民窟带回来的,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我不想!求您了庄年阁下!求您!”
亚雌涕泗横流,哭喊的嘶声力竭,隹其一把捂住他的嘴,拖死狗一样的把他拖了出去。
斐早就不在意亚雌的存在,所以对庄年的这个处理结果,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现在在意的点,是自家雄主为什么要避孕?到底是为什么?
斐本就是个感性的虫,对感情上的事别提多敏感了,偏庄年也不是那种甜言蜜语会哄虫的人,他的理性与道理,只会让斐越来越轴。
因为感性与理性,注定就是要对立的。
在庄年又一次很认真的摆出态度,提出要和斐好好谈一谈被拒绝之后,雄虫耐心告罄,拧眉问军雌:“你能不能成熟些?”
斐摇头,说:“除非您和我结婚让我当雌君,并同意我怀孕,直到生下一只雄虫崽崽为止。”
庄年:“……”
他已经气到无话可说了。
先不说结婚这事,就说雄虫崽崽是多么的宝贵难得,要是一直怀不上呢?难道要一直生吗?
养崽子可不是喂饱他那么简单,你得关心他爱护他保护他精心的教导他,这其中所需要付出的心血与精力,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庄年作为家里的独生子,是经过曾祖父、祖父、以及父亲三辈人的悉心教导,才成长为今天顶天立地的样子。
以庄年的成长经历来讲,他非常明白养大一个崽子需要下多少的血本,更何况他已经有两只崽崽了。
而且说实话……
庄年不想再化身成打桩机去照顾一只怀孕的虫了,那简直就是他人生当中的噩梦,他不想经历了,再也不想了。
斐等不来庄年的回答,拽他的袖子,红着眼睛道:“雄主!您说话呀!说话呀!”
庄年无话可说,非常明确的告诉斐:“我有这两只虫崽就够了,你想生,去找别虫吧。”
斐当即就懵了,很是不可置信的攥紧庄年的袖子,疯了般的质问咆哮道:“您说什么?说什么?您让我去和别虫生?您就一点都不在意我吗?您觉得我躺在别虫身下怀着别虫的崽!您一点都无所谓吗?啊?”
庄年面色紧绷,也在气头上,他脱口而出就想说无所谓,不过话到嘴边的时候,控制住了。
军雌情绪失控,雄虫也在暴走的边缘,他们已经不适合在谈下去,也没有在谈下去的必要。
庄年抽出袖子转身走人,腰身被从后一抱。
“雄主!我们结婚吧好不好?”斐趴在庄年背上哽咽,奔溃万分的求他:“我们结婚好不好?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失去您!雄主!我求您了好不好?”
庄年并不觉的斐如今的状态适合结婚,推门而出的时候,背后传来了重物摔在地上的打砸声。
总是很理智从不被情绪所控的庄年:“……”
后来雄虫一连几天都没回温泉山庄,军雌冷静下来后,也有些后悔情绪上头的冲动,煮了热汤来办公室找雄虫。
桌上放着摊开的合同,斐一眼就看到了‘科尔森’这个姓氏,一目十行浏览完文档内容,也顾不上别的,忙问:“雄主!您要和他合作吗?”
庄年一听军雌的话音就知道有状况,看他。
果然……
斐很是激动的说:“我和这家有仇!您不能和他们合作!”说着就将手里的合同一撕,碎纸洒了一地。
庄年:“……”
“你和谁没仇?”
“雄主……”
“你告诉我,你和谁没仇?”
“雄主,您听我说……”
“滚!”庄年指着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斐眼里一热,“雄……”
庄年将手里的笔直接摔在他的脸上,厉声斥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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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看着镜子里目眦欲裂失魂落魄的自己,呆滞许久后,反手摔了自己一个耳光。
“醒醒吧!”
斐对自己说。
床上的两只虫崽不安的动动身子,‘哇’的一声啼哭后,爪子变成了白嫩的小手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双生子长的一模一样,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竖瞳,那眉,那眼,都与自己如出一辙。
斐吸吸鼻子擦干眼泪,为两只崽崽洗干净身体上残留的薄膜,喂了食,用精神力把他们哄的睡着后,开始收拾东西。
凡是自己的,凡是会联想到雄虫的,统统丢入垃圾桶。
斐赤身裸体站在门口,把前来接他的修尔和焦尼吓了一跳。
“给我件衣服。”军雌神色霜冷,没什么情绪的说。
修尔忙回身去飞船里拿条毯子给自家团长披上,焦尼翻出一双拖鞋,都有些担心的问他:“团,团长……您……您这是怎么了?”
斐回头看了眼床上睡的正香的两只崽崽,微微摇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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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年回来的时候,两只崽崽正满地乱爬哇哇大哭,找遍角角落落,也没发现斐的影子。
庄年看着空了的衣柜和洗漱台,没好气:“滚了就别回来!”
后来……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
三个星期过去了……
滚了的色虫子一直没有回来。
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