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夜幕降临了很久,久到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才从窗外慢悠悠的照进来。
而这,只是一只失眠虫的主观感受。
斐象往常一样往身旁探了一下,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黑发雄虫,不出意外,他再也不会摸到那具温暖又带着淡淡冷香的身体了。
斐闭眼……
这又是难熬的一天,而以后的每一天,都会一样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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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年没去找斐,也不打算去,他最近很忙。
亚雌走后,再没有虫能有那个本事,只凭他的食谱就做出合乎口味的饭菜。
新菜品迟迟研发不出来,生意自然而然的受到影响,毕竟一道菜再好吃,吃多了也是会腻的。
庄年脑子里菜谱多的很,可惜就是做不出来。
两只崽崽趴在自家雄父的大腿上,蹙着秀气的鼻子奶声奶气的嚷嚷:“雄父父~饿饿~”
他们已经两岁啦,撒娇时的小样子,和某虫一模一样。
庄年揉揉胀痛的眼睛,起身去厨房的时候,两只白白胖胖的肉团子顺着他的膝盖滑坐在他的脚上。
雄虫每抬脚走一步,两只崽子就咯咯的笑一声,用小手手抓着他的裤管软软糯糯的唤他:“雄父父~”
庄年低头看他们,觉得雄父这个称呼根本就不能让他代入父亲的角色,凉声道:“以后没虫的时候,叫我爸爸。”
两岁虫崽的智商是同龄人类幼崽的n倍。
他们看着很小很小,但其实学习能力极强,记忆力更是好到爆炸,再加之军雌天生的服从性和骨子里对父脉的尊崇,庄年一些简单的指令,两只崽崽几乎只听一次,就能轻松办到。
至于“爸爸”是什么意思一点都不重要,听自家雄父的话就可以了。
两只崽崽懵懵懂懂的抬着头,努力学着庄年说:“八八~”
庄年很耐心,纠正道:“是爸爸,爸爸。”
崽崽们眉眼弯弯的笑,很上道的跟着说:“爸~爸~爸爸~”
真是比人类幼崽聪明好带多了!
庄年心里安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两只崽崽忙从自家雄父的大脚上爬下来,撅着屁屁抱着脑袋把自己缩成一个圆圆的球,等着接下来的游戏。
话说崽崽们第一次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庄年还愣了半天,最后在群里请教了有虫崽的粉丝们,这才明白崽子们的意思。
虽然军雌骨骼坚硬,治愈能力极强,但到底也是会受伤会疼的,更何况崽崽们还这么小。
尽管这游戏玩过很多次,楼梯也铺了厚厚的一层地毯,庄年还是有点迟疑。
等不及的两只崽崽撅着屁屁唤他:“爸~爸~”
庄年捂眼,抬脚轻踹两脚,听“砰砰”两声沉闷的撞墙声响后,两只雪团子皮球似的,从楼梯上骨碌碌的滚了下去,趴在地毯上咯咯咯的笑。
庄年:“……”自家崽崽们当真不是人。
冰箱里有做好的食物,两只崽崽比庄年还能吃,两碗米饭几盘菜,下肚后还敲着碗说:“爸爸~饿饿~”
这个时候的虫崽对“饱”的概念还很模糊,庄年对两只还想吃的崽子道:“你们已经吃饱了,饿只是错觉而已。”
“啊……”两只崽崽挠着小脑袋思考半天,乖乖点点头,觉得自己确实不饿了。
他们父子三个相处的不错,斐的离开似乎也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尤其是两只崽崽,根本记不住事,他们化形后的记忆里没有斐的参与也没有见过他,心里自然是没有他这号虫,根本不知道雌父是什么。
隹其心慌,总觉得这样下去自家团长算是完了。
他瞅了一个悠闲的午后,小心翼翼的对庄年说:“您每天这么忙,还要照顾两只虫宝,如果团长在,也能帮您分担一下……”
庄年陪两只无忧无虑的崽崽荡秋千,不搭话。
隹其大着胆子,问道:“您不准备把团长接回来吗?想来团长也知道错了,或者我去接也行……”
庄年还是不搭话,仿佛隹其说的事和自己无关一样。
隹其有点着急了:“庄年阁下,团长他……”
“做好分内的事别忘了你的身份!”庄年冷眉斥他,“再多管闲事就给我滚!”
隹其忙闭嘴,想着团长的离开对黑发雄虫还是有影响的吧,他在这里都多久了,还是头一次听雄虫发火,忙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庄年心浮气躁,觉得最近天热上火,准备带着两只崽崽去主星避避暑,顺便把户口上了。
隹其偷偷和自家团长连络:“庄年阁下带着虫宝们上户口去了,如果他心里有您,一定会给您监护权的。您要还想过下去,就趁着这次机会和好吧,否则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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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年许久没回主星,红楼里还有很多斐的东西,比蓝星要多很多。
雄虫看着就来气,也想扔,但是想了想又何必?
庄年把会勾起往事回忆的东西,小到餐具大到床单被罩,统统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斐的私虫物品打包到付给他寄回去。
两只崽崽看着落在地上的相框,好奇的捡起来,看照片上的银发大虫子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哒哒哒的跑来问庄年:“爸爸~这~谁?”
庄年直接将相框扔进包裹里,没什么情绪的说:“一个活着但对你们来说已经死了的虫。”
那只军雌说跑就跑,对崽崽们不闻不问不管,简直不负责任到了极点,可不就是死了吗?!
只是……
和崽崽们说这些干嘛呢?
庄年揉一揉青筋直跳的太阳穴,蹲下身摸摸两只崽崽的头道:“抱歉,爸爸情绪不对,刚才的话你们不要当真。”
两只崽崽乖乖点头,每一句话都记住了,每一句话都没理解到位。第二日上户口的时候,庄年在崽崽们雌父那一栏填的是“无”。
工作虫员认得庄年,也知道崽崽们的雌父是谁,善意提醒道:
“您有可能不太了解,军雌将来都是要进军部的,且无论是择校还是别的,竞争都非常非常激烈。”
“如果他们有在军部任职的雌父,职位还特别高,那他们完全可以进帝国最好的军校就读,这是教育资源上的倾斜,您确定要放弃这宝贵的特权吗?”
庄年:“……”
就那种说跑就跑连个鬼影都见不着的东西,又没良心,又没责任心,居然还有这么点用处呢?
真是小瞧他了,呵呵!
庄年给斐拨通信:“户政局,十分钟,来不了就当你死了。”
后来五分钟,以神速赶来的斐在资料上签了字,和庄年没有任何交流。
明明他们育有两只崽崽,也曾缠绵厮守,再见却是连陌生虫都不如。
两只崽崽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斐,认出他就是照片里的那只虫,无知懵懂的说:“雄父父~~他就是~活着~又死了~的~虫虫~”
斐咬唇,不敢看两只崽崽:“如果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也没等庄年反应,虫不停蹄的走了。
第一次被色虫子冷漠相待的庄年:“……”快滚吧!
而两只崽崽对这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军雌特别好奇,也特别有好感,回去后总是缠着庄年问来问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血缘吧,简直就是造孽。
庄年无来由的有些烦躁,把两只崽崽洗白白后,自己也打算去洗个冷水藻冷静一下,去去晦气。
两只崽崽还在想着今天见到的那只大虫子是谁?为什么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床上的通信器一响。
隹其听崽崽说庄年在洗澡,便挂断了通信,屏幕微亮的瞬间,崽崽的小手手点到了一个号码。
视频立马就被接通了……
父子三虫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斐将领口拉好,局促的打招呼:“宝们,晚上好。”
两只崽崽有点害羞,一只抓着脚脚一只捂着脸脸,奶声奶气的问斐:“你~是~谁~呀~”
斐心里一涩,努力笑的自然些:“我是你们的雌父呀~不记得我了吗?”
崽崽们不怎么记得化形前的事了,晃头晃脑的和斐聊天,等自家雄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把镜头对准了他。
庄年愣了一下,看屏幕里的军雌神色慵懒的靠坐在床头,斜侧露出的被子隆起,似乎还睡了一只虫?
庄年还待细看,斐挂断了通信。
庄年:“……”
他愣了一下,心里也不知怎么的比刚才还要烦躁,也没细想,过去问两只拍着通信器,想把自家雌父拍出来的崽崽:
“还想和你们雌父说话么?”
庄年:“给你们拨通,问问他是不是一只虫睡的,好吗?”
庄年想着既已分开,再打探对方的私生活好象有些不大好,千叮咛万嘱咐的道:“不要告诉他是我问的,记住了吗?”
说着拨通了军雌的号码,然后吧……
两只崽崽上来就问,问完就把镜头对准了自家雄父,糯糯的对自家雌父道:“是雄父父~让问~的~说~说不能~告诉~告诉你~”
突然就被卖了的庄年:“……”
他和屏幕里的斐对视,真想原地升天,逃离这颗让人尴尬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