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没有别虫,也没有和别虫生蛋,那颗绿蛋就是军雌的黑金虫蛋,百分百亲生的。
斐抱着手里掉色的虫蛋,眼里的泪啪嗒一落。
命运其实还没有彻底的抛弃他。
虽给了他苦难的童年并夺走了疼爱他的雌父,但在他被暴乱的精神力所折磨时,又把雄虫送到了他的身边。
那段短暂的婚姻给了他无尽的希望与甜蜜,雄虫给他自由尊重和数不清的包容与宠爱,不仅治好了他暴乱的精神力,还让他重回战场了却执念,如今……
虫蛋没丢,还在,且从假死的休眠状态醒了过来,将他与雄虫那不可回旋的关系稍稍扭转,有了回头的可能。
斐吸吸鼻子喜极而泣,那双如日暮般死寂苍凉的金色竖瞳重新燃起希望,暖暖亮亮的,像融化的黄金般,漂亮滚烫。
此时外面的风停了,雨顿了,斐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他将虫蛋洗净,看虫蛋一点一点露出原本漆黑光滑的黑色底壳和亮眼的金色虫纹,抱在怀中轻吻抚摸。
正午的暖阳撕裂阴云从舱门照进来,落在抱着虫蛋的军雌身上,附上一层暖光。还有清风吹散雨后土腥带来了淡淡花香,撩动军雌额发,柔和了片刻时光。
庄年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那幅似要被时间定格下来的温馨画面,食指轻扣在膝上,有节奏的轻点。
他长眸狭庸,神色冷酷,大脑开始思考,开始衡量,开始冷静的分析如果斐想和自己争夺虫蛋的抚养权或是想利用蛋来做文章,自己是该一巴掌扇死他呢?还是一巴掌扇死他呢?
虫蛋静静的窝在自家雌父怀里,又恢复了假死休眠的状态。
斐将虫蛋轻轻的放到窝里,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眼前的这一切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再不敢奢求别的。
雄虫已经用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了他什么是知足,过于贪心不会快乐,也不会有好下场。
斐没脸说“既然虫蛋还活着那我们就复合吧”这种混帐话,他也没脸求原谅,他对自己所做过的事从不后悔,也愿意承担一切,只是……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自家雄主和虫蛋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补偿的机会,他会好好弥补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就算付出一切乃至是生命,他也愿意。
斐低头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语音轻快的问庄年:“雄主,您饿吗?想吃……”
“雨停了,”庄年打断军雌的殷勤,赶他道:“你该走了。”
斐愣了一下,乖乖起身:“好。”
上衣裤子都被红雨腐蚀,没法再穿,斐让部下送衣服过来的时候,将舱里收拾干净,扯着衬衫下摆道:“雄主,衬衫先借我穿,等洗干净了给您送回来。”
飞船虽小,但也五脏俱全,洗衣间就和浴室连着,放进去几分钟就好的事,哪用的着穿走再送回来那么麻烦。
原先庄年把斐当成是共度一生的妻,对于军雌的一些小心机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们两不相干,庄年才没那个脾气去迁就:“衣服留下,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他说的绝情,神色也够冷漠的。
斐心里一痛,面上还是乖乖的点头,脱了衬衫放进洗衣间,看雄虫盯着他身上有些松垮的内裤,薄唇轻启道:“还有。”
斐纠结:“我穿过了,您还要吗?”
庄年:“扔了。”
斐:“与其扔了可惜,不如给我。”
庄年:“扔了也不给你。”
斐抿唇,当着庄年的面把内裤脱下来,赤身裸体从他身旁走过,将手里的内裤扔进了垃圾桶。
地方就那么大,碰不到也难免看到,庄年扔给军雌一条浴巾,斐不接。
“用了还得洗,”斐小声说:“我知道您厌恶我,嫌弃我,还是不弄脏您的东西了。”
庄年看着面前白花花的肉,敛眉:“所以要弄脏我的眼睛吗?”
斐有点委屈的看着脚丫:“您可以不看……”
庄年:“这是我的地方,我为什么不看?”
斐撩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瞅一眼雄虫的脸色,小小声的说:“那您看吧,就算想干点别的也是可以的,反正这是您的地盘,我都听您的……”
庄年:“……”有生之年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不要脸的色虫子!
斐不在意自家雄主是如何腹诽自己的,风风火火的回军部递了辞呈,指着一处离红楼最近的别墅群,道:“我要在这里养老。”
元帅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你今年才24岁。”
斐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我要提前退休。”
元帅:“请告诉我你发疯的原因。”
斐:“我找到了虫蛋,而且他还活着,已经被雄主唤醒了……”
“真为你感到高兴。”元帅说:“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雄虫已经和你解除了婚姻关系,如果他不愿意,那颗蛋你连见一面的权利都没有。辞去军职后你将一无所有,那天我带你去见长老们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你确定要放弃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吗?”
斐点头,肯定道:“确定。”
他从未想成为一名英雄,更对元帅的位置没兴趣。
昔年一腔仇恨支撑他热血沙场,不为名,也不为什么大义,只为那点私情。
斐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数月前在维多利的那一战,他不在乎荣誉未来以及前程,他要的,从来都是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着的那点温情,那点光。
如今幼年执念已解,新的心结凭添,斐要离开军部,用全副身心去追回他的雄主和虫蛋。
所以那日长老们说的没错,这只军雌啊~年少意气,感情用事,如果不好好磨砺,真是难堪大任。
毕竟一个任性总是受感情摆布的元帅,可比一个无能上不了战场的元帅危险多了。
元帅也是看着斐长大的,了解他的性格,想了想道:“先给你放一个月的长假,好好调整一下。”
斐倔的要死:“元帅!我要辞职!请您……”
“好了!”元帅提笔给他批张假条,沉声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此刻愚蠢又鲁莽的决定,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斐没空再和元帅磨缠,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庄年给军部所有与他有过交情的虫送了水果,不仅切好装在盒子里,还贴心的配了叉子,连修尔和焦尼都有。
——就没某只色虫子的。
斐很郁闷,没收到雄虫水果的其他虫也同样郁闷。
军雌们本是怀着羡慕的情绪央求收到水果的小伙伴分自己一口尝尝,没想到居然发现了新大陆!
“这是什么水果啊?水分这么足还这么甜,这真的是水果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水蜜桃?”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好好听啊,庄年阁下也太可爱了吧。”
水果初次亮相,反响很好,当天就有很多虫托同事们来问庄年:卖不卖?
庄年组了个万虫通信群,公布出去没多久,虫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飙升,斐知道的时候,已经加不进去了。
适逢半夜两点,庄年看着刷屏不断的群,没想到自己的虫气还挺旺,他没着急售卖,只说先让大家尝一尝。
后来庄年每天都会往军部送切好的免费水果,然后对几种水果的受欢迎程度做统计,发现……
军雌们一点都不挑,就算是个空盒子,也是一脸红心的对他说:“好吃~真好吃~”
中间群虫数也从一万升级到了十万,斐顺利加了进去。
——用的小号。
【蓝星水果庄园】
群名大气又直接,头象是一颗湛蓝色的星球。
斐点开庄年的名片,发现那同样是一个小号,头像和群头象一样,个虫信息全部被隐藏。
怀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情,斐向雄虫发出了好友请求。
等待的过程十分难熬,斐搜索着雄虫在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现他自建群以来除了发过几条公告外,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正翻着,雄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那感觉,又是激动又是失落的,激动能暗戳戳的偷窥一下自家雄主的隐私,失落雄虫这么轻易就通过了别虫的好友申请,万一遇到又坏又色想勾搭他的虫子怎么办?
斐抿唇,心里无来由的有点吃醋有点不高兴,他细细检查一遍自己的小号,确认自家雄主不会认出来自己后,打个招呼。
【雄主看我】:庄年阁下,您好。
【庄年】:你好。
【雄主看我】: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吗?注意身体。
【庄年】:你好。
【雄主看我】:您也好呀,庄年阁下,看您要卖水果,想说做生意很累的,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庄年】:你好。
斐猜雄虫应该开启了自动回复,瞧庄年并不搭理主动找他聊骚的虫,心里一安,看他的空间。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斐又回到群聊,碰巧庄年出来挂公告。
【小店明日试营业,欢迎大家多多捧场】
没有客套,也没有过多的宣传,雄虫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群里就炸了!
虫们疯狂的戳着红心,又是表白又是送礼物的,恨不得隔着屏幕把雄虫买下来。
那狂野的样子,别说水果,就是空气也会有虫买单的。
斐生气,醋味上头把自己刷成榜一,成功的拿到了管理员的权限。
时值夜深虫静……
斐开始禁言清群。
网名露骨的踢,头像色情的踢,在群里发个虫照的踢,总是雄虫问问题的踢,刷礼物的踢,刷存在感的踢,表白的踢,说话茶里茶气的踢,看不顺眼的踢……
总之,除了自己,统统踢掉。
后来十万的群,斐踢到八万的时候踢不动了,因为他被自家雄主踢出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