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默彻底明白了。刘副局长和两位股长那番关于茶厂的暗示，以及对方语气里的警告，与其说是对文旅融合前景的否定，不如说是基于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对他这个新人的一种劝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程默能感觉到三位领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他反应的意味。
他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表情，那是一种恍然的神色。
他微微垂下视线，随即又抬起，目光清澈地看向刘副局长，语气诚恳而谦逊：
“刘局，王股，李股，听您们这么一说，我真是受益匪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把问题想简单了。
我刚从省厅到基层，很多历史情况不了解，只看到表面，差点犯了急躁冒进的错误。多亏各位领导及时提醒，不然我可能真要走弯路，给镇里、也给局里添麻烦了。”
他这番自我检讨的话，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接纳了对方的警告，也巧妙地将自己“触碰茶厂”的意图定义为“不了解情况”，而非固执己见。
刘副局长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程镇长能这么想就好。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基层情况复杂，和省上面完全不一样，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多听听老同志的意见，多调研，稳扎稳打，总是不会错的。”
“是，刘局教导的是。” 程默连连点头，随即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开，“说到调研和学习，我正好还有一些具体业务上的问题，一直不太明白，想趁这个机会向各位领导请教一下。”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记录的几个问题：“咱们基层文化站评估定级是怎么个流程呢”
刘副局长对程默的“上道”显然很满意，示意文化股王股长和广电股李股长具体解答。
两位股长见程默不再提起茶厂的问题，态度也热情了不少，拿出相关文件，对照着政策条款，耐心细致地给程默讲解起来，甚至还分享了一些他们在其他乡镇检查时遇到的实际案例和处理经验。
一时间，小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变得融洽起来，仿佛刚才关于茶厂的那段微妙对话从未发生。
大约又交流了二十分钟，程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再次向三位领导表示感谢：
“太感谢刘局、王股、李股了！今天真是学到太多东西，解开了我很多困惑。回去我一定好好消化，把基础工作抓实。”
刘副局长笑容和煦，最后叮嘱道：“程镇长客气了。以后工作中遇到什么政策上的问题，或者需要局里出面协调的常规事务，随时打电话过来。
基层不容易，尤其是程镇长你还是从省上下来的，更不容易，局里能支持的，一定支持。”
“是，我一定牢记刘局的指示，扎扎实实把工作做好。” 程默站起身，再次微微躬身，“那刘局，王股，李股，我就不多打扰各位领导工作了。”
“好，程镇长慢走。” 刘副局长也站起身，算是相送。王股长和李股长也礼貌地起身示意。
走出县文广新局的办公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县局大院门口，回头看了看那栋气派的五层小楼，心中并无多少被打击后的沮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这次拜访，表面上一无所获，甚至可以说是碰了一鼻子灰。
但他得到了比“资源承诺”更重要的东西，对现实的清晰认知，以及一个被暗示“不宜触碰”的目标。
坐在返回龙泉的颠簸班车上，望着窗外沉默而连绵的群山，程默的心情异常平静。
挫败感是有一些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挑战欲和决心的复杂情绪。
程默心想，基层想干点实事，太难了。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上面不看好，下面有惯性，中间还可能横亘著各种看不见的历史包袱和利益纠葛，像“龙泉茶厂”这样，明明可能是个突破口，却被视为“雷区”和“麻烦”。
按部就班，守着广播站、文化站那一亩三分地，搞点不痛不痒的小活动，或许是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就像刘副局长他们建议的那样。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安全”和“明智”，那改变从何而来？那些沉睡的文化资源，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乡亲们眼中偶尔闪过的期盼，又该如何安放？
一个声音在程默心底越来越响亮：别人不愿意做的，我来做。别人不敢碰的，我来碰。
这股心气，并非纯粹的少年意气。
它源于他重生而来的先知视野，源于他对未来趋势的判断。
回到龙泉镇时，暮色已浓。程默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到了镇上主街尽头，再次站在了黑漆漆的文化站小楼前。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的目光更加沉静，也更有力量。他又望向东北方群山环绕的黑暗处，那里沉睡着老茶厂。
“别人觉得你是不能触碰的“禁忌”，是包袱，” 他对着那片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偏要看看，你能不能变成宝贝，变成钥匙。”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默彻底明白了。刘副局长和两位股长那番关于茶厂的暗示，以及对方语气里的警告，与其说是对文旅融合前景的否定，不如说是基于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对他这个新人的一种劝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程默能感觉到三位领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他反应的意味。
他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表情，那是一种恍然的神色。
他微微垂下视线，随即又抬起，目光清澈地看向刘副局长，语气诚恳而谦逊：
“刘局，王股，李股，听您们这么一说，我真是受益匪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把问题想简单了。
我刚从省厅到基层，很多历史情况不了解，只看到表面，差点犯了急躁冒进的错误。多亏各位领导及时提醒，不然我可能真要走弯路，给镇里、也给局里添麻烦了。”
他这番自我检讨的话，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接纳了对方的警告，也巧妙地将自己“触碰茶厂”的意图定义为“不了解情况”，而非固执己见。
刘副局长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程镇长能这么想就好。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基层情况复杂，和省上面完全不一样，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多听听老同志的意见，多调研，稳扎稳打，总是不会错的。”
“是，刘局教导的是。” 程默连连点头，随即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开，“说到调研和学习，我正好还有一些具体业务上的问题，一直不太明白，想趁这个机会向各位领导请教一下。”
他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记录的几个问题：“咱们基层文化站评估定级是怎么个流程呢”
刘副局长对程默的“上道”显然很满意，示意文化股王股长和广电股李股长具体解答。
两位股长见程默不再提起茶厂的问题，态度也热情了不少，拿出相关文件，对照着政策条款，耐心细致地给程默讲解起来，甚至还分享了一些他们在其他乡镇检查时遇到的实际案例和处理经验。
一时间，小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变得融洽起来，仿佛刚才关于茶厂的那段微妙对话从未发生。
大约又交流了二十分钟，程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再次向三位领导表示感谢：
“太感谢刘局、王股、李股了！今天真是学到太多东西，解开了我很多困惑。回去我一定好好消化，把基础工作抓实。”
刘副局长笑容和煦，最后叮嘱道：“程镇长客气了。以后工作中遇到什么政策上的问题，或者需要局里出面协调的常规事务，随时打电话过来。
基层不容易，尤其是程镇长你还是从省上下来的，更不容易，局里能支持的，一定支持。”
“是，我一定牢记刘局的指示，扎扎实实把工作做好。” 程默站起身，再次微微躬身，“那刘局，王股，李股，我就不多打扰各位领导工作了。”
“好，程镇长慢走。” 刘副局长也站起身，算是相送。王股长和李股长也礼貌地起身示意。
走出县文广新局的办公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县局大院门口，回头看了看那栋气派的五层小楼，心中并无多少被打击后的沮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这次拜访，表面上一无所获，甚至可以说是碰了一鼻子灰。
但他得到了比“资源承诺”更重要的东西，对现实的清晰认知，以及一个被暗示“不宜触碰”的目标。
坐在返回龙泉的颠簸班车上，望着窗外沉默而连绵的群山，程默的心情异常平静。
挫败感是有一些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挑战欲和决心的复杂情绪。
程默心想，基层想干点实事，太难了。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上面不看好，下面有惯性，中间还可能横亘著各种看不见的历史包袱和利益纠葛，像“龙泉茶厂”这样，明明可能是个突破口，却被视为“雷区”和“麻烦”。
按部就班，守着广播站、文化站那一亩三分地，搞点不痛不痒的小活动，或许是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就像刘副局长他们建议的那样。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安全”和“明智”，那改变从何而来？那些沉睡的文化资源，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乡亲们眼中偶尔闪过的期盼，又该如何安放？
一个声音在程默心底越来越响亮：别人不愿意做的，我来做。别人不敢碰的，我来碰。
这股心气，并非纯粹的少年意气。
它源于他重生而来的先知视野，源于他对未来趋势的判断。
回到龙泉镇时，暮色已浓。程默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到了镇上主街尽头，再次站在了黑漆漆的文化站小楼前。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的目光更加沉静，也更有力量。他又望向东北方群山环绕的黑暗处，那里沉睡着老茶厂。
“别人觉得你是不能触碰的“禁忌”，是包袱，” 他对着那片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偏要看看，你能不能变成宝贝，变成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