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首先瞄准的是县文广新局。
他没有选择在电话里和县上沟通，而是想亲自去县上拜访，以便于进一步了解县里对龙泉镇的思路，争取可能有的项目或政策倾斜。
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县上的渠道，了解更多关于“龙泉茶厂”的历史档案信息，这或许能帮他理清原本兴盛的茶厂突然衰败的脉络，为后续茶厂的复兴找到依据。
想到这儿，他翻了翻桌上的通讯录，拿起手机拨通了县文广新局办公室的电话。
“喂，您好，县文广新局办公室吗？我是龙泉镇副镇长程默，分管文化、广播工作。
对对，新来的想跟您请示汇报一下，您看最近局领导，特别是局长和分管文化、广电业务的领导，什么时候方便？
我想代表我们龙泉镇党委政府，来局里正式拜访一下，汇报我们镇这两方面工作的初步想法，也当面向领导们请教学习，争取局里的指导和支持好的好的，我等您消息，太感谢了！”
程默在电话里面的语气十分客气，毕竟现在他代表的龙泉镇，和县局自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几个小时后，办公室回电了，语气也是十分客气：
“程镇长，我跟局领导汇报了。局长最近日程比较满，暂时安排不出专门时间。
这样，我们局安排分管文化工作的刘副局长，还有文化股、广电股的负责同志，明天下午三点，在县局小会议室跟您见面交流一下，您看可以吗？”
虽然局长没见着，但能见到分管副局长和具体业务股长，也算达到了初步目的。
程默连忙答应，并认真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汇报提纲，重点谈了自己对龙泉镇文化广播现状的初步了解，以及一些初步的、关于挖掘本土文化资源、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的想法。
第二天中午吃了饭，程默就在镇上汽车站台，搭了一班到县上的客车，来到了县里。
一路上摇摇晃晃，离约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县文广新局。
局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新楼，外墙贴著瓷砖，比龙泉镇政府那三层小楼气派不少，门口挂著醒目的牌子，进出的人也显得更“机关”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迈步走进大厅。
问清办公室在三楼，他走楼梯上去。找到挂著“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一个四十多岁、正在电脑前打字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同志，你找谁？” 男子语气平淡，带着机关办公室人员那种略带疏离的客气。
他显然把程默当成了来办事的普通群众或者哪个单位来送材料的小年轻。
“您好，我是龙泉镇的，姓程，来向局领导汇报工作，之前跟办公室电话约好的。” 程默微笑着说明来意。
“龙泉镇的？” 男子又看了程默一眼，似乎在想是镇里哪个干部，但显然对不上号，“汇报工作？你是哪个办公室的？找哪位领导？”
“我是副镇长程默，分管文化广播。约了今天下午向刘副局长和相关部门汇报一下镇里这方面的工作。” 程默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副镇长？” 男子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再次上下仔细打量程默，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也难怪，程默看起来太年轻了，面容清隽，气质文静，虽然穿着衬衫长裤，但怎么看都更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机关里最底层的小科员，与他印象中乡镇副镇长那种大腹便便的形象相去甚远。
“哦哦！是程镇长！您好您好！” 男子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
“你看我这眼拙的，没认出来！快请坐，请坐！我是局办公室主任，姓张。” 他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地给程默让座倒水，“电话是我接的，知道您今天来，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到了，还这么年轻有为！”
张主任的语气和态度瞬间变得客气甚至有些殷勤起来。程默礼貌地向着张主任道谢，并随手接过了水杯。
“程镇长，是这样的，和您约好的刘局他们正在开个小会，应该快结束了。就劳烦程镇长，您先到小会议室稍坐休息一下，我这马上就去看看刘局他们的会结束没有，顺便通知文化股、广电股的负责同志过来。”
张主任引著程默来到旁边一间布置简洁的小会议室，又寒暄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程默独自坐在会议室里，能听到外面办公室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想到张主任刚才的惊讶反应，他并不意外。在基层，年龄很多时候就是隐形的资本，他这张过于年轻的脸，在乡镇机关尚且引人侧目，到了县里，更容易被“看轻”。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被推开，张主任陪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带着温和但略显疲惫的笑容，应该就是分管文化的刘副局长。
他身后跟着两位，一位四十多岁、另一位是三十多岁模样的人，应该就是广电股李股长和文化股王股长。
“程镇长，久等了！欢迎欢迎！” 刘副局长主动伸出手，语气热情，但那种热情里透著公式化的客气，就像是上级领导面对下面来汇报工作的基层人员的标准态度。
刘局快速打量了一下程默，眼神里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刘局长，您好！王股长，李股长，您们好！我是龙泉镇的程默，打扰各位领导工作了。” 程默连忙起身，依次握手，态度恭敬。
“程镇长，坐，坐，别客气。” 刘副局长在主位坐下，示意程默也坐。张主任给各位领导续上水，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