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厂房、零散的村落和成片的农田取代。
吹进车里面的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陈处长坐在前排,转过身,开始讲话:
“同志们,首先,我代表省委组织部,对大家积极响应组织号召,志愿到基层一线接受锻炼、贡献力量,表示欢迎和感谢。
基层是党和国家工作的最前沿,是了解国情、省情、民情的窗口,也是锻炼干部、增长才干的熔炉。
把你们这些省直机关的年轻骨干派下去,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培养。”
“下去之后,希望大家尽快适应从机关干部到基层干部的角色转变,为当地处理具体矛盾,解决实际问题。”
陈处长接着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他的联络方式,车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认真聆听、记录。
陈处长讲话结束后,车厢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大家开始低声交谈,分享各自在单位的趣事。
车子在大家的聊天声中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野”。连绵的丘陵开始出现,道路也渐渐不再平坦笔直。
繁华的都市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绿色和偶尔闪过的、贴著瓷砖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农家小楼。
中午,车子在一个沿途的县城简单吃了午饭就继续赶路了。
下午继续赶路,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闭目养神,有人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出神。
下午三点多,中巴车终于驶入了云水县城。
县城不大,被群山环抱,一条不宽的河流穿城而过。
县里面的建筑大多不高,显得有些陈旧,但街道还算干净。与省城的喧嚣相比,这里的生活节奏明显慢了很多。
车子在云水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口停稳。
陈处长带着众人下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云水县委组织部张副部长和几名工作人员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陈处长,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 张副部长抢先一步,双手握住陈处长的手,用力摇晃,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透著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和热络。
“咱们云水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和两位省里来的宝贝疙瘩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张部长客气了。” 陈处长笑着回应,“这次给你们云水送来了两位精兵强将,一位是省文化厅的程默同志,一位是省旅游局的沈新月同志,都是好苗子,厅里领导很重视。幻想姬 首发以后在云水县,就拜托张部长和县里多关心、多培养了。”
“哎呀,陈处长您这话就见外了,这是给我们云水输送人才、支援建设,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张副部长语气诚恳,转向程默和沈新月,笑容更加亲切了几分,“程默同志,沈新月同志,一路辛苦了!我是县委组织部的张明远。
我代表云水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二位的到来!陈处长亲自送来,足见省里对二位的重视,也让我们倍感压力啊,哈哈,一定得把二位服务好、安排好!”
陈处长与张副部长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大概是些程序性交代和托付的话。
其他几位同车抵达、分往不同县的干部,也被各自临近县里来接引的工作人员陆续接走。
“陈处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好两位省里来的同志,让他们尽快适应,发挥作用。” 张副部长最后向陈处长郑重保证,语气恳切。
陈处长点点头,又对程默和沈新月叮嘱了几句“尽快适应环境”、“扎实开展工作”、“有困难及时沟通”之类的话,便转身上了中巴车,他还要赶往下一个县。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大院。
看着中巴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县城街道的拐角,程默和沈新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路颠簸后“终于抵达”的释然,以及双脚即将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未知工作的轻微茫然。
张副部长脸上热情的笑容在送走陈处长后,并未立刻消退,但那种面对上级时的格外热切稍微收敛了些,恢复成一种带着程序化亲切的领导表情。
“程默同志,沈新月同志,欢迎你们来到云水县。一路辛苦了。” 张副部长转向二人,语气温和有礼。
“县里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临时的住处,就在县委招待所。
今天你们舟车劳顿了一天,就先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明天上午,县委王书记要见见你们,之后我们再分别送你们去镇上报到。”
张副部长安排工作人员帮忙提行李,领着他们走向不远处的县委招待所。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四层小楼,外墙的白色瓷砖有些泛黄,但里面打扫得还算干净。
程默和沈新月各自分到了一个单间,房间不大,设施简单,但床铺桌椅齐全,窗户明亮。
安顿好行李,程默站在房间窗前。
楼下是略显冷清的街道,整个县城行人车辆不多,远处是连绵起伏、被葱茏植被覆盖的苍翠群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深邃。
空气中飘散著一股与省城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著草木的清新、泥土的微腥,远处还有人家炊烟。
这里,就是他未来两年他要工作、生活、奋斗的地方了。
晚饭在招待所食堂解决,是简单的自助工作餐。沈新月过来敲门,约程默一起。两人边吃边聊。
沈新月比程默大两岁,性格爽朗,虽然来自省城,但对基层并不完全陌生,之前在旅游局也常下乡调研。
“感觉怎么样,程默?跟想象中一样吗?” 沈新月夹了一筷子青菜,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 程默笑了笑,环顾略显陈旧的食堂,“比预想的更质朴一些,不过挺真实,接地气。”
“是啊,”沈新月点头,压低了些声音,“我来之前查了不少资料,云水县是典型的山区贫困县,经济底子薄。咱们要去的龙泉和青溪,听说在县里都算偏远的。这趟下来,估计要啃硬骨头了。”
她语气里没有畏难,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不过这样才好,越有挑战,越能锻炼人。我搞旅游推广的,正好看看这边的山水和民俗资源到底怎么盘活。你们搞文化的,应该也能找到用武之地吧?”
“嗯,初步了解这边有些非遗和古村落,但保护和发展都面临难题,需要找到合适的路径。” 程默答道。
两人就著基层工作可能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与当地实际结合等话题聊了一会儿,彼此多了些了解,也约定以后在县里遇到,或者下村调研碰上了,多联系,互相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