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市的街道还未完全苏醒，只有早班的公交车和清洁工人在默默劳作。
程默提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他的换洗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用品，站在了省委组织部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
他是第二个到的。比他先到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高、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也带着简单的行李，正安静地站在指定的集合点，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看到程默大包小包的走过来，他也猜到了肯定是一起下乡的，于是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向着程默点了点头。
“你好，程默，省文化厅的，去云水县。”程默主动上前打招呼，伸出手。
“你好，郑涛，省农业厅的，去临川县。”对方握住程默的手，力道适中，“看来咱们是同路不同县。”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程默这才知道郑涛是去临川县下面的一个农业大镇挂职副镇长，主抓农业技术推广。
他比程默大几岁，已经在省厅工作了五六年，这次是主动申请下基层锻炼的。
两人没聊一会儿，其他六个人也陆续到了。
三男三女，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个个穿着得体，精神干练，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新岗位的郑重。
大家围成一圈相互介绍，互通姓名和单位和去向。
“程默？你是省文化厅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生，她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眼神明亮有神，穿着合身的休闲装，背着个看起来很能装的双肩包。
她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我叫沈新月，省旅游局的，真巧，我也去云水县，但我是去青溪镇，挂职副镇长。咱们算是同届‘县友’了。”
“沈镇长，你好。”程默与她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干燥温暖，“确实很巧，没想到能碰上同县的。我分在龙泉镇。”
“龙泉镇啊，我知道，离我们青溪不远，翻过两座山就到了。”沈新月似乎对云水县做过功课，说话干脆利落。
“以后在县里开会，或者下村调研说不定还能碰上。我是在省旅游局市场开发处，主要搞旅游线路策划推广，你呢？在文化厅哪个处？”
“政策法规处，刚去不久。”程默回答。
“政策法规处？那可是出笔杆子的地方。看来咱们这届云水县的‘县友’，文武搭配啊。”沈新月开玩笑地说，语气自然，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和力，让人不觉得冒犯。
程默也对这位未来的“同县战友”留下了初步印象：开朗，干练，不扭捏，而且显然对这次下基层有准备、有热情。
其他人也互相介绍著。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叫孙哲，是省发改委去扶贫重点县搞项目协调的副处长，他看上去气质非常沉稳。
另外一个是省教育厅去偏远县抓基础教育的周敏科长，戴着眼镜，说话温和。
“咱们这拨人，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下乡锻炼，走到一起来了。”省发改委的孙哲副处长用一句改编的经典语录开了个玩笑，缓和了稍显正式的气氛，“也算是各显神通，去给下面‘添砖加瓦’了。”
“希望别是去‘添乱’就好，能给当地真正帮上点忙，就心满意足了。”省教育厅的周敏笑着接话。
大家虽然来自不同单位，背景、性格各异，但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同批下派挂职干部。
这种身份认同，加上即将共同面对未知的基层挑战，一种同是天涯“挂职”人的亲近感和战友情怀，在表面的客气之下悄然滋生。
他们接着交流着各自了解到的基层情况，以及对基层工作的想象和忐忑。
沈新月显然是个健谈且善于观察的人，她和程默聊了不少。
从云水县有限的旅游资源，聊到基层工作的难处，两个年轻人毕竟都是第一次真正主政一方处理具体事务，对挂职生活都是有一点点不安。
程默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回应几句，但也能感受到沈新月的真诚和那股子想干事的劲头。
“说实话，程默，”沈新月压低了点声音，看着陆续上车的人。
“我其实是憋著一股劲儿下来的。在局里，总觉得有些想法使不上劲，纸上谈兵。
就想来真正的‘战场’试试，看看自己那些关于乡村旅游的想法，到底能不能落地，能不能真的让老百姓增收。哪怕只做成一点，也值了。”
程默点点头：“我明白。我也是想做一些更实在的事情。””构想，毕竟初来乍到，还不知当地具体情况。
七点整，一辆车身印有“公务用车”字样的考斯特准时驶来，稳稳停在大楼前。
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穿着藏蓝色夹克的干部，胸前别著醒目的党徽。
他应该就是省委组织部负责这次送行和后续的联络工作人。
“各位同志，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姓陈，大家都到齐了吧？”陈处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而不失温和，“上车吧。路上我们再具体说。”
众人依次上车，互相谦让著座位。程默和沈新月恰好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庄重肃穆的省委大院，汇入清晨渐渐繁忙的车流，然后朝着出城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苏市的街道还未完全苏醒，只有早班的公交车和清洁工人在默默劳作。
程默提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他的换洗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用品，站在了省委组织部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
他是第二个到的。比他先到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高、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也带着简单的行李，正安静地站在指定的集合点，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看到程默大包小包的走过来，他也猜到了肯定是一起下乡的，于是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向着程默点了点头。
“你好，程默，省文化厅的，去云水县。”程默主动上前打招呼，伸出手。
“你好，郑涛，省农业厅的，去临川县。”对方握住程默的手，力道适中，“看来咱们是同路不同县。”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程默这才知道郑涛是去临川县下面的一个农业大镇挂职副镇长，主抓农业技术推广。
他比程默大几岁，已经在省厅工作了五六年，这次是主动申请下基层锻炼的。
两人没聊一会儿，其他六个人也陆续到了。
三男三女，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个个穿着得体，精神干练，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新岗位的郑重。
大家围成一圈相互介绍，互通姓名和单位和去向。
“程默？你是省文化厅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生，她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眼神明亮有神，穿着合身的休闲装，背着个看起来很能装的双肩包。
她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我叫沈新月，省旅游局的，真巧，我也去云水县，但我是去青溪镇，挂职副镇长。咱们算是同届‘县友’了。”
“沈镇长，你好。”程默与她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干燥温暖，“确实很巧，没想到能碰上同县的。我分在龙泉镇。”
“龙泉镇啊，我知道，离我们青溪不远，翻过两座山就到了。”沈新月似乎对云水县做过功课，说话干脆利落。
“以后在县里开会，或者下村调研说不定还能碰上。我是在省旅游局市场开发处，主要搞旅游线路策划推广，你呢？在文化厅哪个处？”
“政策法规处，刚去不久。”程默回答。
“政策法规处？那可是出笔杆子的地方。看来咱们这届云水县的‘县友’，文武搭配啊。”沈新月开玩笑地说，语气自然，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和力，让人不觉得冒犯。
程默也对这位未来的“同县战友”留下了初步印象：开朗，干练，不扭捏，而且显然对这次下基层有准备、有热情。
其他人也互相介绍著。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叫孙哲，是省发改委去扶贫重点县搞项目协调的副处长，他看上去气质非常沉稳。
另外一个是省教育厅去偏远县抓基础教育的周敏科长，戴着眼镜，说话温和。
“咱们这拨人，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下乡锻炼，走到一起来了。”省发改委的孙哲副处长用一句改编的经典语录开了个玩笑，缓和了稍显正式的气氛，“也算是各显神通，去给下面‘添砖加瓦’了。”
“希望别是去‘添乱’就好，能给当地真正帮上点忙，就心满意足了。”省教育厅的周敏笑着接话。
大家虽然来自不同单位，背景、性格各异，但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同批下派挂职干部。
这种身份认同，加上即将共同面对未知的基层挑战，一种同是天涯“挂职”人的亲近感和战友情怀，在表面的客气之下悄然滋生。
他们接着交流着各自了解到的基层情况，以及对基层工作的想象和忐忑。
沈新月显然是个健谈且善于观察的人，她和程默聊了不少。
从云水县有限的旅游资源，聊到基层工作的难处，两个年轻人毕竟都是第一次真正主政一方处理具体事务，对挂职生活都是有一点点不安。
程默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回应几句，但也能感受到沈新月的真诚和那股子想干事的劲头。
“说实话，程默，”沈新月压低了点声音，看着陆续上车的人。
“我其实是憋著一股劲儿下来的。在局里，总觉得有些想法使不上劲，纸上谈兵。
就想来真正的‘战场’试试，看看自己那些关于乡村旅游的想法，到底能不能落地，能不能真的让老百姓增收。哪怕只做成一点，也值了。”
程默点点头：“我明白。我也是想做一些更实在的事情。””构想，毕竟初来乍到，还不知当地具体情况。
七点整，一辆车身印有“公务用车”字样的考斯特准时驶来，稳稳停在大楼前。
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穿着藏蓝色夹克的干部，胸前别著醒目的党徽。
他应该就是省委组织部负责这次送行和后续的联络工作人。
“各位同志，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姓陈，大家都到齐了吧？”陈处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而不失温和，“上车吧。路上我们再具体说。”
众人依次上车，互相谦让著座位。程默和沈新月恰好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庄重肃穆的省委大院，汇入清晨渐渐繁忙的车流，然后朝着出城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