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三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到了王浩身边,脸上堆著谄媚的笑容——正是李强和赵峰,还有另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李强穿着一件紧绷的、似乎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赵峰则是一身夸张的潮牌,脖子上挂著条显眼的银链子,努力想营造“时髦”感。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花哨的印花衬衫,脖子上挂著更粗的金链子,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油光发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不知真假的名表。
他径直走到林晓月身边,毫不避讳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手掌还在她腰间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被抱住的林晓月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顺着对方的力道往男人身上靠了靠,脸上挤出一个甜蜜却略显僵硬的笑容:“王浩,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车上等吗?”
“看你们典礼早就结束了,等你半天都没出来,就进来看看。”王浩说著,目光落在程默身上,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扫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就是你那个前男友?听说考上了公务员?”
他的语气拖得很长,把“公务员”三个字念得特别重,充满了不屑。
“哟,这不是我们程大才子吗?”李强在一旁看见程默,阴阳怪气地说话。
他推了推他那副有点下滑的眼镜,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听说考进省厅了?还第一名?厉害啊!”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充满了嘲讽。
赵峰也跟着帮腔,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更多看热闹的同学都能听见:“可不是嘛!以后咱们得改口叫程科长了!不过”
他拉长语调,故意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程默那身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和学士服,“程科长这身行头,是不是太朴素了点?进了省厅,好歹也得注意注意形象吧?你看我们浩哥,这才叫气派!有范儿!”
“第一名又怎样?”王浩嗤笑一声,搂着林晓月腰的手紧了紧,仿佛在宣示主权。
“一个月几千块死工资,还不够我带我宝贝晓月吃顿好的。晓月,你那点欠他的学费,过几天我就替你还了,跟他彻底两清。以后跟着我,想要什么包包、首饰,随便买!”
他说著,另一只手竟然抬起来,用手指轻佻地刮了一下林晓月的脸颊,动作轻浮至极。
林晓月脸上血色褪去一些,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难堪和厌恶,但瞥见周围同学投来的各色目光,尤其是程默那平静的注视,她硬是把那点不适压了下去,反而对王浩露出一个更“甜蜜”的笑容,目光却挑衅地回视程默。
然而程默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他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平静地说:“恭喜你们。”
这四个字,清晰,平淡,没有嫉妒,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情绪起伏都听不出来。
王浩显然对程默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非常不满。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程默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诱惑和施舍的语气说:
“兄弟,别说哥不照顾你。公务员那点钱,顶个屁用?你要是真想活得体面点,可以来找我。我在省里门路广,认识不少人。
咱们合作,你给我行个方便,我保你赚得比工资多十倍!轻轻松松,怎么样?”
李强立刻在旁帮腔,脸上挤出自以为是的表情:“程默,听哥一句劝,咱们老同学,不会害你。公务员听着光鲜,里面苦得很。
你看我和赵峰,现在跟着浩哥做事,随便跑跑,收入都比你那铁饭碗强多了!你要是肯放下身段,我跟浩哥美言几句,让你也入伙,不比你在机关里熬年头、看脸色强?”
赵峰更是直接对王浩谄媚道:“浩哥,程默读书那会儿确实是学霸,脑子好使。就是人有点死脑筋,不过调教调教,帮您打理点文件、管管账目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将程默贬低成了只能打下手的跟班。
三人一唱一和间,极力贬低程默来抬高王浩。
王浩被捧得身心舒坦,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程默,语气带着施舍:“听见没?你这几个老同学,都比你看得明白。这世道,笑贫不笑娼,有钱才是爷!你那公务员的帽子,能当饭吃?识时务者为俊杰,过来跟我,亏待不了你。”
这番话已经赤裸裸地明说了,明示以后可以找他利益输送和权钱交易。
周围的同学一片哗然,不少人露出震惊和鄙夷的表情,悄悄后退几步,与这伙人划清界限。
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程默看着王浩那张写满欲望与愚蠢的脸,看着李强赵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掠过林晓月那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色,忽然,轻轻地笑了。
“王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程默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我还没进机关,很多东西还在学习阶段。违法乱纪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敢做。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还要去陪家人拍照。”
说完,他朝周围的同学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林晓月和王浩一眼。
那背影挺拔、从容,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丝毫愤怒。
林晓月站在原地,看着程默越走越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王浩的手还在她腰间摩挲,那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张雅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程默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生气,不嫉妒,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那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伤人。
“什么玩意儿!”王浩啐了一口,搂紧林晓月,“走,宝贝,带你去买包。刚才看上的那个包,咱们现在就拿下!”
林晓月勉强笑了笑,任由王浩搂着往外走。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程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
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可能真的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不是程默这个人,而是某种可能性,某种她曾经拥有却不珍惜,现在再也无法触及的东西。
而此刻的程默,已经走到了父亲和苏晚晴身边。程建国一脸担心:“程默,刚才那是林晓月?”
“没事,爸。”程默笑着打断父亲,“就是几个同学而已,说了几句话。走吧,咱们去图书馆前面拍照,那里光线好。”
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笑着:“好,今天天气好,多拍几张。”
阳光下,程默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父亲和苏晚晴站在他两侧,背后是苏大的标志性建筑。相机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个瞬间。
照片里,程默笑容明朗,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学生时代正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