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走向座位，一路上都能听到附近座位上女生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程默真的好帅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听说他跟林晓月分手了？”
“真的假的？那我不是有机会了？”
“得了吧，人家现在可是省厅公务员，眼光高着呢。
“林晓月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要”
“小声点，她好像就在后面”
程默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倒是坐在后面几排的林晓月和张雅等人，听见了大家的议论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雅凑到林晓月耳边，酸溜溜地说：“晓月，你看程默现在得意的样子！不就是考了个公务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晓月咬著嘴唇，眼睛死死盯着程默的背影。
台上的程默，穿着学士服，从容自信，侃侃而谈，浑身散发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她想起从前，程默总是跟在她身后，眼里只有她。
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程默都会想办法满足。那时的程默，是她的附属品，是她可以随意支配的“舔狗”。
可现在呢？程默考上了省厅，成了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
而她呢？之前寰宇集团的面试失败了，虽然现在也通过狐假虎威，扯了张教授的大旗进了寰宇，但是月薪降成了不到两千的实习工资。
她最近费尽心机搭上的“新男朋友”，也不过是个小老板的儿子，除了有点钱，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程默看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迷恋和卑微。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
这种反差，让林晓月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是后悔吗？或许有那么一点。
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恼怒，凭什么？凭什么程默离开她之后，反而过得更好？凭什么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现在却能站在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她绝不承认自己错了。是程默变了，变得冷漠无情，变得势利眼。一定是这样。
张雅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晓月，你那个新男朋友不是挺厉害的吗？家里有钱，人脉也广。程默就算进了省厅又怎样？一个月那点死工资，还不够你买两个包呢！”
这话稍稍安慰了林晓月。是啊，程默现在风光，但以后呢？一个普通公务员，能有什么大出息？
她的新男朋友王浩，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一年上百万的收入还是有的。跟了王浩，她照样可以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林晓月挺直了背，脸上重新挂上高傲的表情。她不会输给程默，绝不。
毕业典礼继续进行。颁发学位证书、拨穗、合影流程一项项走完。
当《毕业歌》响起时，不少女生红了眼眶，男生们则互相拥抱，约定着“苟富贵勿相忘”。
程默平静地完成了所有仪式。对于他来说，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典礼结束，毕业生们涌出体育馆，在校园各处拍照留念。阳光很好，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是拍毕业照的绝佳天气。
程默刚走出体育馆，就被几个同班同学围住了。
“程默，恭喜啊！省厅大佬，以后多关照！”
“是啊，程默，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常联系！”
“程默，咱们班就你最有出息了，以后同学聚会可别不来啊！”
程默微笑着应付著，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他明白，这些人中，有些是真心祝贺，有些则是看中了他未来的“潜在价值”。但无论如何，同学一场，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他正和几个同学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转头看去，林晓月和张雅正朝这边走来。
林晓月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张雅则是一身夸张的亮片上衣配短裙，显得格外张扬。
两人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目光。当然，其中不乏看热闹的。
“程默，恭喜毕业啊。”林晓月走到程默面前，脸上挂著微笑，声音甜美，“听说你真的考上了省文化厅，真厉害。”
如果是前世的程默，听到林晓月这么说话，恐怕会激动得不知所措。但现在的程默，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谢谢。”
他这副冷淡的态度，让林晓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张雅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像刚才和林晓月说话那样尖酸刻薄的讽刺程默。
她往前挪了半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那惯常的刻薄尖酸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尴尬、犹豫，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讨好。
“程默”张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也没那么刺耳了，她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晓月她是真心恭喜你的。你看，大家同学一场，毕业了，以后各奔东西，好聚好散嘛。”
她这话说得有些软，甚至带上了点劝和的意味。
周围几个同学都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还是那个以前最爱跟着林晓月起哄，对程默呼来喝去的张雅吗？
程默看了张雅一眼，眼神依旧很淡，但似乎捕捉到了她态度那微妙的转变。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转向林晓月。
林晓月适时地拉了拉张雅的胳膊，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委屈：“小雅，算了，程默可能还在生我们的气。”
但她看向程默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在等程默的反应，等程默因为张雅的“软话”而有所触动。
然而程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平静，反而让张雅心里更没底了。她想起他们寰宇面试失败后，林晓月不知道怎么和高管说了什么，进了寰宇当了个实习生。而自己只能找到一家小公司的前台工作，月薪微薄，前途渺茫。
而李强、赵峰他们，现在也是跟了林晓月的新男朋友瞎混。反观程默，一步踏入省厅，前程似锦
张雅咬了咬嘴唇，那股子熟悉的酸意又冒了上来，但这次，酸里面还掺杂了更多现实的考量。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羡慕和酸涩几乎掩藏不住：
“晓月她她也是运气好，进了寰宇。不过，程默你更厉害，考上省厅了，以后以后大家都是同学，都在苏市，说不定说不定还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呢。”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几乎是在委婉地示好，为未来的“求助”铺路。
林晓月听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张雅这种近乎低声下气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她此刻更关注程默的反应。
然而程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淡淡地说：“哦，那恭喜。”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林晓月脸上。她准备了那么多说辞，设想了程默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如此不在乎。
这种不在乎，比愤怒更让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