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进了厨房，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客厅里，程建国放松了一些，他低声对程默说：“你苏阿姨家真不错。”
他环顾四周，眼里有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样的环境，和他那老旧的筒子楼，实在相差太远了。
程默明白父亲的心思，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低声道：“爸，苏阿姨看重的是您这个人。家里怎么样，不重要。”
程建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很快，饭菜上桌。四菜一汤，还有一锅香气扑鼻的腌笃鲜。都是家常菜，但食材新鲜，刀工精细，火候恰到好处，色香味俱全，足见主人的厨艺和用心。
“快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苏晚晴解下围裙，招呼他们入座。
“合，肯定合！”程建国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有些手足无措，“晚晴，你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
“这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在家里吃饭，总要像样些。”苏晚晴微笑，给程建国夹了一块鱼肉，“建国，你尝尝这个鱼，今天市场买的，很新鲜。”
她又给程默夹了一只虾：“程默，你也多吃点，年轻人长身体。”
程默连忙道谢。三人围坐，开始用餐。
饭桌上，起初稍显沉默，只有碗筷的轻响。苏晚晴很会调节气氛，她问起程建国厂里最近的趣事，问起程默学校生活，话题轻松自然，慢慢将程建国的话匣子打开了。
程建国说起厂里的老师傅，说起新来的年轻人，说起车间的点点滴滴，苏晚晴都听得认真，偶尔提问或评论两句，显得极有兴致。
程默也适时说些学校里的见闻，或者请教一些对政策的看法。
苏晚晴的见解往往让程默受益匪浅。
她说话不急不缓，逻辑清晰，对很多社会现象和政策的看法，既有高度，又接地气，显然既有理论素养，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一顿饭下来，不仅填饱了肚子，更像是一堂生动的社会课。
饭后，程默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这次苏晚晴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那就辛苦程默了。”
程默在厨房洗碗，苏晚晴和程建国在客厅喝茶聊天。
透过半开的厨房门，他能听到父亲放松下来的笑声和苏阿姨温言细语的回应。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温馨声音。
收拾妥当，程默回到客厅。苏晚晴又泡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
“程默，”苏晚晴看着他，眼神温和而认真，“今天这顿饭，算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正式在家里相聚。阿姨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程默坐直身体：“您说，我听着。
“我跟你爸走到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缘分和决定。”苏晚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或者需要刻意做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慢慢相处，彼此适应就好。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前程，阿姨很为你高兴。以后工作上、生活上，如果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可以跟阿姨说说，咱们一起商量。”
她顿了顿，看向程建国，眼神柔软下来：“你爸是个实在人，心眼好，性子直。这年头，这样的品性很难得。阿姨很珍惜。”
程建国眼眶微红，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至于清玥，”苏晚晴继续说，“她工作忙，性子也独立，以后见面机会可能不多。但她是个好孩子，你们年纪差不了太多，有机会多交流，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程默郑重地点头：“苏阿姨，您放心。我会把您当长辈尊重和孝敬。我爸能有您陪伴，我替他高兴，也真心祝福你们。这个新家，我会珍惜。”
这话说得诚恳，苏晚晴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盏茶，看看时间不早，程默父子便起身告辞。
苏晚晴送他们到门口，目光在程建国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程默，语气温和却带着商量：“程默，有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
父子俩都停下脚步。
“你们看，”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现在我和你爸也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这房子虽然不大，但空房间还是有的。
我是想让你爸搬过来住。他那边筒子楼毕竟老旧，条件也差些。搬过来，相互有个照应，也方便些。”
程建国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昏黄的楼道灯光下，程默清楚地看到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抉择的为难和顾虑。
父亲显然是想搬过来的，这从他看向苏阿姨时那瞬间明亮又迅速掩饰的眼神就能看出，但他更在乎儿子的想法和感受。
儿子刚工作，还没成家，自己这个当爹的就“搬走”了，像什么话？
程默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纠结。他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爽快：
“爸，这还用商量？苏阿姨说得对，你们现在是一家人，夫妻俩住在一起是应该的。
厂区那边那房子，我住着就挺好，离单位虽然远点，但交通也方便。您就安心搬过来，和苏阿姨好好过日子。”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勉强，还主动给父亲找好了台阶。
“可是”程建国嗫嚅著，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呀，爸。”程默笑着打断，拍了拍父亲的胳膊。
“您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苏阿姨这儿环境好，您住过来，我也放心。您可别觉得是丢下我，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周末我过来蹭饭，您和苏阿姨别嫌我烦就行。”
苏晚晴听着程默这番话，眼中笑意更深，看向程默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暖意。这孩子，太懂事了。
“那”苏晚晴转向程默，语气更加温和，“程默，要不你也搬过来？楼上还有间空房，收拾一下就能住。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
程默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他知道这是苏阿姨真诚的邀请。
但他略一思索，还是微笑着，态度温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苏阿姨，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不搬过来了。一来，我马上要入职，新单位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住在厂区那边，上下班和熟悉环境都方便些。二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父亲，语气轻松，“我爸刚和您开始新生活，也得给你们留点二人世界的空间不是？我这么大个电灯泡杵这儿，多碍事。”
他最后一句带着玩笑的语气，一下子冲淡了话题里的些许尴尬。
程建国老脸一红，苏晚晴也忍俊不禁，轻轻拍了他一下：“这孩子，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