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建国那张决绝的脸,看着周围邻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眼神,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猛地往前一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带着哭腔喊道:
“建国!建国哥!你不能这样啊!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你怎么能说断就断?
晓月她还小,不懂事,说错了话,我代她给你和程默道歉还不行吗?”
她见程建国面无表情,眼珠一转,竟然使出了她自以为最后的、也是最有分量的“杀手锏”。
她脸上挤出一丝混合著羞涩的媚态,压低了声音,却又能让周围的人隐约听见:
“建国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不容易。
我我也一个人拉扯晓月我们,我们都不容易。
你要是要是真对我有那份心,我我同意了还不行吗?
咱们两家合成一家,你和程默,我和晓月,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把两个孩子扶持好,不比什么都强?”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连围观的邻居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哟!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李秀兰这是想赖上程家啊?”
“建国,秀兰都这么说了,你就应了吧!哈哈,双喜临门啊!”
“就是,反正晓月和程默本来也是一对,你们老的也凑一对,亲上加亲!”
听着周围的起哄和议论,程建国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卡卡暁说枉 首发
他活了半辈子,在厂里也是说一不二的老师傅,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和编排?
他怒极反笑,指著李秀兰,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意:
“李秀兰!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对你有那份心了?!我程建国这前半辈子,心里就只有程默他妈一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惦记?!”
他上下扫了一眼李秀兰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和那张因为长期操劳和算计而早早衰老的脸,语气更加刻薄:
“我年轻那会儿,厂里追我的大姑娘不是没有,我都没看上!我会看上你?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不知廉耻!”
这话说得极重,李秀兰如遭重击,踉跄著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指著程建国:
“你你程建国!你血口喷人!你不喜欢我,你你为什么三天两头给我送菜送肉?你为什么对我家这么照顾?街坊邻居可都看着呢!”
周围的邻居也被程建国这毫不留情的话惊了一下,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程建国年轻时的确英俊能干,是厂里的香饽饽,妻子去世后也有人给介绍,他都婉拒了。
说他看上李秀兰确实有点牵强。
“为什么?”程建国冷笑,环视了一圈邻居,大声道:“今天,我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也免得有些不要脸的人,以后再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程建国以前照顾你们家,给你们送吃送喝,那是因为我儿子程默,他瞎了眼,看上了你家林晓月!
我是想着,孩子们以后要成家,是亲家,这才帮衬一把!是看在程默的面子上!要不然,就凭你们家?我认识你们是谁?!”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林晓月:“现在我看清楚了,你家林晓月,心思不正,品行不端,根本配不上我儿子!
这亲家,做不成了!那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从前的帮衬,就当喂了狗!
以后,你们李家,是死是活,是好是歹,都跟我们程家,没有半点关系!
那两万块钱,三年,必须还!少一分,咱们法院见!”
这番话,彻底、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关联,也彻底撕下了李秀兰母女最后的遮羞布。
她们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依仗和那点可怜的“魅力”,在程建国这番毫不留情的揭露和决绝面前,被击得粉碎。
林晓月早已被这一连串的打击弄得懵了,程默的揭短,程建国的决裂,邻居的鄙夷,还有那沉甸甸的两万块债务。
她之前所有的骄纵、傲慢和虚荣,此刻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慌和害怕。
她怕还不起钱,怕名声彻底臭了,怕以后在苏市抬不起头
李秀兰也终于从“程建国喜欢她”的迷梦中被一巴掌扇醒,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难堪、恐慌以及对未来生计的忧虑。
没了程家的接济,女儿工作也没着落,还背了两万块的债这日子可怎么过?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秀兰率先“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程建国面前,涕泪横流,再无刚才半点算计的模样,只剩下哀求:
“建国!建国哥!我错了!是我胡说八道!是我不要脸!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晓月她也知道错了,她就是一时糊涂,被气昏了头!
那钱那钱我们一定还!但三年三年太紧了,晓月工作还没着落求你宽限几年,行不行?看在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不容易的份上”
林晓月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哭得梨花带雨,这次倒是多了几分真心的惶恐:
“程叔叔,程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骂人,我不该乱花钱,我不该逼你去寰宇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们我们和好好不好?我再也不那样了!钱我一定会还的,等我找到工作,我一定慢慢还你别不要我,程默”
她们此刻的软弱哀求,与刚才的嚣张泼辣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显得虚伪可笑。
然而,程家父子看着地上哭求的母女,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人,一旦看清,就只剩厌恶。
程建国冷冷地看着她们,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怎么还钱,是你们的事。三年,是我最后的底线。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程默也上前一步,站在父亲身边,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晓月:“林晓月,从你选择算计我和我老师开始,从你当众骂出那些话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你好自为之。钱,记得还。”
说完,程默伸手,缓缓地、坚定地,关上了家门。
“砰”的一声轻响,将门外母女俩绝望的哭求、邻居们复杂的目光,以及过往所有的虚伪、算计和不堪,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