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林晓月一改刚才的柔弱,猛地尖叫了起来,声音刺耳,脸上的委屈和柔弱瞬间被扭曲的狰狞取代,她伸手指著程默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以为你考上个破公务员就了不起了吗?我呸!你就是个书呆子!榆木疙瘩!除了会死读书,你还会什么?!离了我林晓月,你什么都不是!
读高中的时候要不是我可怜你,谁愿意搭理你?!给你脸了是不是?!还敢跟我提钱?那点破钱,就当是你孝敬本小姐的!还想要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
她越骂越难听,污言秽语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将平时隐藏在“校花”清纯漂亮外表下的刻薄、势利和蛮横暴露无遗。
她骂程默没本事,骂程默一家抠门,骂程默老师假清高,甚至开始诅咒程默的公务员也当不成
旁边的李秀兰都听傻了,她印象中的女儿虽然有点小性子,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程家父子面前,一向是乖巧懂事的形象。
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这么容易就生气了,而且发起火来,竟是这般泼辣难缠,口不择言。
她慌忙去拉林晓月的胳膊,急声道:“晓月!晓月你胡说八道什么!快别说了!”
但已经晚了,林晓月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反而一把甩开母亲的手,骂得更起劲了。
这边的争吵声早就惊动了筒子楼里本就隔音不好的邻居们,不少人都打开门,或探头张望,或干脆走了出来,围在程家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呀,这林家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骂起人来这么凶?”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太难听了!”
“程默那孩子多老实啊,怎么把她得罪成这样?”
“好像是为了工作的事?还有钱”
李秀兰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女儿还在不管不顾地叫骂,脸上臊得通红,连忙对邻居们赔笑解释:
“没事没事,小年轻闹了点矛盾,话赶话说了几句重话,大家别看了,都散了吧,啊?”
程默却在这时,迎著林晓月泼妇般的叫骂,向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用清晰、足以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晓月,你骂够了吗?你除了会骂人,会花钱,会拉着狐朋狗友去酒吧跳舞鬼混,你还会什么?你在学校认真学习过一天吗?”
他目光扫过李秀兰惊愕的脸,继续道:
“李阿姨,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眼里这个‘乖乖女’、‘大学生’,在大学四年里,除了问我要钱,就是跟着张雅他们几个,不是泡在酒吧,就是混在舞厅。
她一个月问我要的生活费,比我平日抽空去勤工俭学赚的还多!
我不给,她就发脾气,冷战。
我给,她就拿去挥霍,买衣服,买化妆品,请客吃饭充面子!
我为了攒钱给她花,吃了整整两年的馒头咸菜!”
“轰”的一声,周围邻居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林晓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李秀兰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晓月他他说的是真的?你你去那种地方?你还还问他要那么多钱?”
林晓月也惊呆了。因为程默说的,都是事实。
但这些都是她严令禁止程默对外透露的,尤其是不能让她妈知道!
她一直用“学习需要”、“同学交际”、“买资料”等借口从程默那里拿钱,在母亲面前也维持着节俭、好学的假象。
她怎么也没想到,程默竟然会在这个当口,直接把这些她最深处的底细全都抖了出来!
看着母亲震惊失望的眼神,看着邻居们那如同看脏东西一样的目光,林晓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事情彻底失控的恐慌,让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程默!!!我杀了你!!!”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面目扭曲,张牙舞爪地就要朝程默扑过去,看那架势,竟似要动手。
“够了!”
一声低沉却极具威势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镇住了疯狂的林晓月。
一直在沉默旁观的程建国,终于站了出来。
他挡在儿子身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失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林晓月。
“林晓月!”程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决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程建国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就凭你今天这番做派,你这满嘴的污言秽语,还有你背地里干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程家的门,你永远别想进!我程家,无福消受你这样的儿媳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李秀兰,语气冰冷说道:
“李秀兰,你也听到了,看到了。孩子们的事,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程默和你家林晓月,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至于我前几年资助林晓月上大学的那笔钱,两万块,我也不收你利息了。
就当是借给街坊邻居,救急用的。林晓月毕业后,三年之内,必须还清!
到时候,我会拿着借据来找你们。白纸黑字,说到做到!”
这番话,如同最后判决,彻底断绝了两家之间最后一丝情分和可能。
李秀兰直接傻眼了。她今晚带着女儿过来,本是想着说几句软话,把关系缓和下来,最好还能让程默回心转意,把工作的事解决了,顺便看能不能再从程家捞点好处。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仅女儿被当众扒了皮,丢尽了脸,连程家这条她们赖以生存、吸血多年的“大腿”,也要被彻底斩断!还要还钱?两万块?!她上哪儿去找两万块?!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算计落空后的恼羞成怒,让李秀兰也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