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佛祖推演，天机一片混沌！
西牛贺洲，灵山圣境。
此地是佛门气运的汇聚之所，万丈佛光自九天垂落，将整座山脉渲染得如同琉璃净土。
梵音禅唱自虚空中来，无时无刻不在响彻。
此地的一花一草，一沙一石，都浸润着无上佛理，寻常妖魔别说靠近，就是在亿万里外遥望一眼，都会被那浩瀚佛光洗去心智，散尽修为，皈依我佛。
太白金星驾着祥云，心中焦急如焚，一路飞驰，不敢有片刻喘息。
他身为天庭使者，来这灵山不知多少次，往日只觉祥和宁静，佛光普照之处，令人心安。
可今日，他却觉得那层层叠叠的佛光背后，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恐怖压抑。
穿过八部天龙盘踞的山门，他甚至没敢多看那些龙神一眼。
绕过菩萨罗汉讲法的莲台，他也无心去听那妙法莲华。
终于，巍峨的大雷音寺，近在眼前。
“天庭太白金星，奉玉帝法旨，有紧急要事求见我佛如来！”
他立于寺外，高声通报，声音里的急切与惊惶，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
吱呀——
厚重的寺门无声开启，一位知客僧走出，面无表情地对他行了一礼，引他入内。
大殿之内，佛光比外界更加璀璨，几乎化为实质，檀香的烟气笔直上冲，纹丝不动。
本该不绝于耳的梵音禅唱，此刻竟已停歇。
针落可闻。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来高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在他下方，燃灯古佛、弥勒佛、观音、普贤、文殊等一众佛陀菩萨，分列两旁，个个垂眉敛目，神情凝重得可怕。
殿内的气氛，比太白金星想象中还要沉重百倍。
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佛门已经知道了？
“太白金星，何事惊慌？”
如来的声音响起，宏大，平和，却缺少了往日的禅韵，多了一分挥之不去的沉闷。
太白金星不敢怠慢，躬身行礼，而后用最快的语速，将五指山发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从日夜游神发现妖猴气息不降反升，到监察神将被猴毛吹得形神俱灭。
最后，他声音发颤地补充道：
“陛下动用昊天镜回溯，只见那妖猴身旁，立著一牧童身影。”
“天庭司天监合力推演其跟脚，非但一无所获，反而引来天机反噬，令令昊天镜当场崩裂出一道缝隙！”
他每说一句，大雷音寺内的佛光便似乎黯淡一分。
当听到监察神将被一根猴毛秒杀时，殿内不少罗汉已是面露骇然。
当听到连昊天镜都因推演一个牧童而崩裂时，饶是那些心如止水的古佛菩萨，也都变了颜色。
“什么？昊天镜裂了？！”
“那可是监察三界的上古神器！”
“一介牧童？怎有可能！能让昊天镜反噬崩裂，此人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窃窃私语声再也压制不住，整座大殿嗡嗡作响，所有佛陀菩萨的脸上，都写满了与天庭众仙如出一辙的震惊与荒谬。
高坐莲台的如来佛祖，那双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眸，终于睁开了。
其内没有慈悲，没有智慧，只有两道洞穿时空的金色神芒，直射而出，似乎要跨越无尽虚空，亲眼看一看那五指山的根源。
“此事，吾已知晓。”
如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瞬间让殿内所有嘈杂归于死寂。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因为就在太白金星到来之前，他已心血来潮，感知到西方教的气运，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动荡。
源头，直指东方。
此刻，他不再犹豫，十指掐动，佛光在指尖流转，开始亲自推演天机。
整个大雷音寺瞬间安静到极致，所有菩萨罗汉都屏住呼吸，等待佛祖的无上法力揭开迷雾。
然而。
一息。
两息。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如来佛祖那张万劫不磨的佛陀金面之上，两道浓眉，竟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他的推演中，五指山那片区域，天机已经不存在了。
那里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混沌”，一片绝对的“无”。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更没有因果！
他的准圣神念刚刚探入那片“无”的刹那，一股至高无上、超越理解的大道威压，悍然反弹！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规则的“抹除”！
“哼！”
如来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高坐莲台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座下的九品功德金莲，光华瞬间黯淡，莲瓣上的大道符文疯狂闪烁，险些溃散！
大殿之上，普照的万丈佛光，也跟着剧烈地明灭了一下！
虽然他瞬间用法力强行压下了喉头翻涌的一口逆血，但那金色的佛血已然伤及本源，让他脸色出现了一刹那的苍白。
“佛祖！”
离他最近的观音菩萨最先察觉到那股本源震荡，失声惊呼！
轰！
整个大雷音寺，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佛祖推演天机，竟被反噬了？！”
“那五指山下，究竟藏着什么怪物！”
“连佛祖都无法看透，难道难道是圣人出手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心中疯狂蔓延。
太白金星更是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天塌了。
他本以为天庭遇到的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连佛祖都
“肃静！”
如来一声沉喝，声音里蕴含着压制不住的震怒与惊骇。
他抬起手，擦去嘴角那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惊疑，愤怒，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圣人？
他比谁都清楚，道祖有言，圣人不理世事，怎会为了区区西游量劫亲自下场。
可若不是圣人，又是谁？
是谁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抹去一片天机，甚至能以大道反伤于他？！
那个牧童
那个让昊天镜崩裂的牧童！
一切的源头，必然在此人身上！
“阿弥陀佛。”
如来宣了一声佛号，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西游量劫，乃佛门大兴之关键，绝不容有失。
那猴子，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观世音。”如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时空的寒意。
“弟子在。”观音菩萨立刻出列，手持玉净瓶，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你即刻动身，前往东土南赡部洲，五指山。”
如来的目光落在观音身上，一字一句，重若万钧。
“亲自去见那猴头，问清楚，他修为暴涨的缘由，以及那牧童的来历。”
如来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最重要的是，点化他，让他明白自己的天命！”
“无论用什么方法，不惜任何代价，必须将他重新纳入西游正轨！”
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也最擅长处理棘手之事的弟子。
观音菩萨心中一凛。
她听懂了佛祖话里的潜台词。
不惜一切代价！
“弟子遵法旨！”
观音躬身领命，转身走出大雷音寺，不敢有丝毫犹豫。
她化作一道白光，脚下十二品莲台绽放，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片已然化为混沌迷雾的是非之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