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铜汁铁丸？大补之物！
“圣圣人？”
一个仙官牙齿打颤，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凌霄宝殿每一个神仙的心头。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圣人！
那是真正意义上，与天道同存，俯瞰纪元更迭的至高存在！
混元大罗金仙，万劫不磨，因果不沾。
一念，可令混沌开辟，化生大千世界。
一念，亦可让三界崩塌，万物重归虚无。
三界之中，圣人有数，早已隐于混沌道场，不问世事。
这等俯瞰众生的存在，怎么会去帮一只被镇压的妖猴？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绝无可能！”
托塔天王李靖厉声反驳，但他握著宝塔的手微微发颤，难掩心底惊骇。
“诸圣早已明言，不涉三界因果，怎会为区区妖猴自降身份！”
“李天王所言甚是。”一位仙卿颤声附和，“或许并非圣人真身，而是某位执掌混沌灵宝，能够蒙蔽天机的准圣大能？”
这个猜测，让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准圣。
这个词，虽然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但至少，还在他们能够想象的范畴之内。
西天的佛祖，五庄观那位镇元大仙，皆是此列。
可新的问题，又如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哪位准圣会闲到这种地步，跑到五指山下，逗一只阶下囚的猴子玩？
甚至不惜为此，抹杀天庭的神将？
玉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那由混沌神金铸就的龙首，竟被他敲击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论是圣人，还是准圣，都已超出了他能掌控的极限。
西游量劫，乃道祖亲定，佛门当兴，天庭亦可分润气运。
可现在，这盘大棋里最重要的棋子，竟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棋盘上拿走了！
而他这个三界之主，连对方是谁，都无从知晓。
无力。
以及被无视的滔天怒火，在他胸中翻涌。
“陛下。”
太白金星再度出列，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事，已非我天庭能处置。那妖猴背后既有高人，我等再派兵将，不过是徒增伤亡，白白折损天庭颜面。”
玉帝揉着刺痛的眉心，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依爱卿之见，当如何？”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五指山为佛祖所设，法帖为佛祖亲书。”
“如今变故陡生，理应知会西天佛门！”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神精神一振。
对啊！
猴子是你们佛门要的，现在出了岔子，你们自己去解决！
这个烫手的山芋，必须甩给灵山！
玉帝眼中的阴郁稍稍散去，这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他不想为了佛门之事，让天庭去直面一尊神秘的准圣，甚至圣人。
“准奏。”
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点头。
“太白金星，你即刻亲赴灵山，将五指山之事，一字不差地告知如来。”
“就说朕在天庭，静候佳音。”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化作一道白虹，径直射向西牛贺洲。
凌霄宝殿里又静了下来。
所有神仙都明白。
一场席卷三界的恐怖风暴，已在酝酿。
五指山下。
孙悟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他看着苏辰，喉咙发干，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大哥你究竟是谁？
那桃子到底是什么神物？
你为何会在此地牧羊？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一种源自元神的直觉告诉他，不该问。
当大哥想让他知道时，一切自会明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信任，变强！
苏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猴头，轻笑道：“想那么多作甚？有桃吃，有架打，岂不快活？”
孙悟空挠了挠猴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快活！快活！”
是啊！
五百年的苦都熬过来了，如今大哥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天塌下来，有大哥顶着！
他孙悟空，只需将那些不开眼的，统统打死！
就在这时，两道矮小的身影，战战兢兢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正是此地的山神与土地。
他们刚刚目睹了监察神将被一根猴毛焚为飞灰的全过程，吓得神魂俱裂，在地下躲了半天，瑟瑟发抖。
奈何职责在身，不得不出。
“小小神，拜见大圣”山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拜见大圣爷”土地更是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曾几何时，他们称呼孙悟空，都是一口一个“妖猴”。
现在，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
孙悟空金瞳一扫，淡漠开口：“何事？”
山神土地对视一眼，土地颤巍巍地从怀中捧出一个石盘。
盘中，是两颗漆黑如墨的铁丸，和一碗正冒着不详热气的暗红色液体。
日日折磨孙悟空的铁丸与铜汁。
“大圣爷该该用膳了”
土地结结巴巴，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饭食，而是自己的催命符。
这是天庭与佛门共同下达的死命令，一日都不能断。
往日，他们是耀武扬威地来。
今日，他们只觉是来送命。
看到那盘中之物，孙悟空眼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就是这东西！
这穿肠烂肚的剧毒，折磨了他整整五百年！
他身上冰冷的杀气轰然散开，山神与土地如坠九幽冰窟，神体几乎要当场崩裂。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两人魂飞魄散，疯狂磕头求饶。
“猴子。”
苏辰平淡的声音响起。
孙悟空身上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回头看向苏辰，眼神温顺。
“大哥，你说。”
苏辰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颗漆黑的铁丸，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混杂着怨毒、诅咒与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玩意儿，就是你每日的口粮？”苏辰饶有兴致地问。
孙悟空巨大的猴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屈辱，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辰又端起那碗铜汁，只见其中恶毒的符文翻滚，每一滴都蕴含着侵蚀道基、磨灭法力的歹毒力量。
他笑了。
“倒也有趣。”
他转头看向抖成筛子的山神土地，语气平淡。
“你们两个，以后不必再送了。”
山神土地闻言，如蒙大赦，旋即又面露绝望：“上仙这这我们不敢啊！上头怪罪下来，小神担待不起啊”
“我让你们不送，便不送。”
苏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谁若怪罪，让他来此地，亲自寻我。”
说罢，他看向孙悟空递过铁丸，笑着开口
“尝尝。”
“看看今日这饭，与往日有何不同。”
孙悟空愣住了。
大哥这是何意？
这可是穿肠毒药！
但他对苏辰，有着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接过那颗凝聚了五百年恶毒的铁丸，猛地扔进了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清脆得就像在嚼一颗炒熟的黄豆。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预想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法力被疯狂侵蚀的虚弱，根本没有出现！
那颗由无尽怨念与歹毒法则炼成的铁丸，入口的瞬间，便被一股无上伟力净化！
所有诅咒、怨毒、污秽，顷刻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唯有最精纯、最本源的庚金之气！
轰！
一股磅礴的锐金能量在他口中轰然炸开，化作滚滚洪流，顺着他的喉咙奔涌而下，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那颗沉寂了五百年的大罗道果！
孙悟空砸吧砸吧嘴，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咦？”
“这味道怎地还挺香？”
这哪里是在吃毒药！
这分明是在啃食一枚罕见的天地神金！
苏辰笑了笑，又将那碗铜汁端起，递了过去。
“喝口汤，顺顺。”
孙悟空接过石碗，看着里面翻滚咆哮的恶毒符文，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便“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滚烫的铜汁入腹，刹那间，化为最精纯的火行本源！
庚金之锐，离火之烈，在他体内轰然交汇！
金生水，火克金不对！
在苏辰的力量下，阴阳五行被强行逆转，化作最完美的相生循环！
金火交融，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冲刷着他的道果，让他刚刚稳固的境界，竟又有了向上攀升的迹象！
“嗝——！”
孙悟空舒服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脸上满是回味无穷的陶醉。
“好喝！”
“味道好极了！”
一旁的山神和土地，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跪在地上，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神魂都在颤栗。
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折磨了这妖猴五百年的剧毒刑具，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无上大补之物？
还还味道好极了？
这个世界，疯了么？
他们看着一脸享受的孙悟空，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牧童，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出。
这五指山
不。
这三界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