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白。
福伯把白府上下所有人都叫到了前院，男女老少二十多口，站成两排，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不安。
沈静舟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
“昨晚子时前后，谁见过老爷？”他问。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说话。”长公主声音一冷。
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我我亥时末给老爷送过茶，那时候老爷还好好的，在书房看书”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房睡了”丫鬟低下头。
“谁最后一个见到老爷的？”陆小川问。
众人沉默。
福伯站出来，声音沙哑：“应该是老奴亥时三刻，老爷说累了，让老奴去歇著，他要自己待会儿。”
“那时候他有什么异常吗？”沈静舟问。
福伯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看着心事重重的，一直叹气。”
沈静舟走下台阶，在人群前慢慢踱步。
“白家这几个月出事，你们都知道。”他说，“大少爷死了，二少爷疯了，小姐昏迷，现在老爷也没了。”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想不想找出凶手？”沈静舟停下脚步。
众人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期待，也有麻木。
“想的话，就好好想。”沈静舟继续说，“想想这几个月，府里有没有来过生人，有没有发生过怪事，有没有谁举止反常。”
一个老嬷嬷犹豫着开口：“官爷要说怪事绣坊那边，倒是有些”
“说。”
“大概三个月前，大少爷出事那会儿”老嬷嬷压低声音，“绣坊里几个老绣娘，突然说要回老家，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连工钱都没结。”
“几个？”
“三个。”老嬷嬷掰着手指数，“张嬷嬷、李嬷嬷、王嬷嬷都是在府里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
陆小川心里一动——张嬷嬷，就是给白素心系红线的那个。
“她们为什么走？”长公主问。
“不知道。”老嬷嬷摇头，“问也不说，就是急着走，像像躲什么似的。”
沈静舟看向福伯：“这三个人，现在在哪？”
福伯苦笑：“都走了，找不着了。说是回老家，可老家在哪，也没人知道。”
“张嬷嬷呢？”陆小川问，“她不是还在吗？”
“张嬷嬷没走。”福伯说，“但她这几个月也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老是一个人发呆，嘴里念叨什么‘造孽’‘报应’”福伯叹气，“问她也不说，就是摇头。”
沈静舟转身往外走：“去绣坊。”
白家绣坊在府外，隔着一条街，是个独立的小院。平时白家的女眷和绣娘们在这里做活，绣好的成品送到铺子里卖。
天刚亮，绣坊里已经点起了灯。
几个早起的绣娘正在整理丝线，看到福伯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打量。
沈静舟径直走进里间。
里间是个大工作间，摆着十几张绣架，墙上挂满了绣品——花鸟鱼虫，山水人物，应有尽有。
但沈静舟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张空绣架上。
那绣架上还绷著一块白绸，白绸上绣了一半的图案——
一条盘著的蛇。
蛇身是红色的丝线绣成，鳞片细密，栩栩如生。蛇眼还没绣完，只勾了个轮廓，但已经能看出那股子阴冷的感觉。
和徐焕之留下的碎布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陆小川倒吸一口凉气。
长公主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谁绣的？”
一个绣娘怯生生地回答：“是是张嬷嬷绣的。”
“张嬷嬷人呢？”
“在后院她住后院厢房。”
三人穿过工作间，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厢房，最左边那间亮着灯。
福伯上前敲门：“张嬷嬷？张嬷嬷？”
没回应。
沈静舟推开房门。
屋里没人。
油灯还亮着，桌上摊著一件没做完的绣活——是件红色嫁衣，绣了一半的凤凰，针线还插在上面。
床上被子叠得整齐，不像睡过的样子。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走了。”沈静舟说。
陆小川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件嫁衣。
凤凰绣得很精致，但眼神却透著一股子哀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转身时，脚踢到了床下的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小木盒。
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叠信。
最上面那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红线系命，绣娘为祭。三载期满，白家当绝。”
字迹娟秀，但透著一股子狠劲。
陆小川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沈静舟捡起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长公主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三年前”她低声说，“白家开始帮人运‘红货’，正好三年。”
窗外，天亮了。
阳光照进屋里，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红线系命，绣娘为祭。
三载期满，白家当绝。
回到白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白。
福伯把白府上下所有人都叫到了前院，男女老少二十多口，站成两排，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不安。
沈静舟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
“昨晚子时前后，谁见过老爷？”他问。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说话。”长公主声音一冷。
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我我亥时末给老爷送过茶，那时候老爷还好好的，在书房看书”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房睡了”丫鬟低下头。
“谁最后一个见到老爷的？”陆小川问。
众人沉默。
福伯站出来，声音沙哑：“应该是老奴亥时三刻，老爷说累了，让老奴去歇著，他要自己待会儿。”
“那时候他有什么异常吗？”沈静舟问。
福伯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看着心事重重的，一直叹气。”
沈静舟走下台阶，在人群前慢慢踱步。
“白家这几个月出事，你们都知道。”他说，“大少爷死了，二少爷疯了，小姐昏迷，现在老爷也没了。”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想不想找出凶手？”沈静舟停下脚步。
众人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期待，也有麻木。
“想的话，就好好想。”沈静舟继续说，“想想这几个月，府里有没有来过生人，有没有发生过怪事，有没有谁举止反常。”
一个老嬷嬷犹豫着开口：“官爷要说怪事绣坊那边，倒是有些”
“说。”
“大概三个月前，大少爷出事那会儿”老嬷嬷压低声音，“绣坊里几个老绣娘，突然说要回老家，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连工钱都没结。”
“几个？”
“三个。”老嬷嬷掰着手指数，“张嬷嬷、李嬷嬷、王嬷嬷都是在府里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
陆小川心里一动——张嬷嬷，就是给白素心系红线的那个。
“她们为什么走？”长公主问。
“不知道。”老嬷嬷摇头，“问也不说，就是急着走，像像躲什么似的。”
沈静舟看向福伯：“这三个人，现在在哪？”
福伯苦笑：“都走了，找不着了。说是回老家，可老家在哪，也没人知道。”
“张嬷嬷呢？”陆小川问，“她不是还在吗？”
“张嬷嬷没走。”福伯说，“但她这几个月也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老是一个人发呆，嘴里念叨什么‘造孽’‘报应’”福伯叹气，“问她也不说，就是摇头。”
沈静舟转身往外走：“去绣坊。”
白家绣坊在府外，隔着一条街，是个独立的小院。平时白家的女眷和绣娘们在这里做活，绣好的成品送到铺子里卖。
天刚亮，绣坊里已经点起了灯。
几个早起的绣娘正在整理丝线，看到福伯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打量。
沈静舟径直走进里间。
里间是个大工作间，摆着十几张绣架，墙上挂满了绣品——花鸟鱼虫，山水人物，应有尽有。
但沈静舟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张空绣架上。
那绣架上还绷著一块白绸，白绸上绣了一半的图案——
一条盘著的蛇。
蛇身是红色的丝线绣成，鳞片细密，栩栩如生。蛇眼还没绣完，只勾了个轮廓，但已经能看出那股子阴冷的感觉。
和徐焕之留下的碎布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陆小川倒吸一口凉气。
长公主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谁绣的？”
一个绣娘怯生生地回答：“是是张嬷嬷绣的。”
“张嬷嬷人呢？”
“在后院她住后院厢房。”
三人穿过工作间，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三间厢房，最左边那间亮着灯。
福伯上前敲门：“张嬷嬷？张嬷嬷？”
没回应。
沈静舟推开房门。
屋里没人。
油灯还亮着，桌上摊著一件没做完的绣活——是件红色嫁衣，绣了一半的凤凰，针线还插在上面。
床上被子叠得整齐，不像睡过的样子。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走了。”沈静舟说。
陆小川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件嫁衣。
凤凰绣得很精致，但眼神却透著一股子哀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转身时，脚踢到了床下的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小木盒。
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叠信。
最上面那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红线系命，绣娘为祭。三载期满，白家当绝。”
字迹娟秀，但透著一股子狠劲。
陆小川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沈静舟捡起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长公主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三年前”她低声说，“白家开始帮人运‘红货’，正好三年。”
窗外，天亮了。
阳光照进屋里，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红线系命，绣娘为祭。
三载期满，白家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