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小姐白素心的绣楼在第三进院子最深处。
楼门紧闭，福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手还在抖。
“小姐小姐一直没醒过。”他声音发颤，“丫鬟小翠在里面守着。”
沈静舟接过钥匙，开了门。
一楼是个小厅，摆着绣架、丝线架，墙上挂著几幅绣品——都是江南常见的花鸟，绣工精细，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看到福伯和三个陌生人，吓得站了起来。
“小翠，这几位是六扇门的官爷。”福伯低声说，“来看小姐。”
小翠连忙行礼，脸色苍白：“小姐小姐还在楼上。”
二楼是卧室。
白素心躺在床上，盖著薄被，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她长得清秀，眉眼间能看出和二少的相似，但瘦得脱形，脸颊凹陷。
沈静舟搭了搭脉，眉头微皱。
“毒入心脉了。”他说，“再不解，活不过三天。”
小翠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求求官爷，救救小姐”
“解药呢？”长公主问。
“没没有。”小翠摇头，“老爷之前给小姐用过一片青玉，但没用”
沈静舟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白素心的手。
她右手手腕上，也系著一根红线——和白文瑞那根一模一样。
“这红线哪来的？”沈静舟问。
小翠擦了擦眼泪：“是是绣坊的张嬷嬷给的。她说系上这个，能保平安。”
“张嬷嬷是谁？”
“绣坊的老绣娘，在府里三十多年了。”福伯在旁边答话，“小姐小时候，就是她带着学刺绣的。”
沈静舟解开红线，仔细看了看。
红线很普通，就是一般的绣线，但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是个死结，系得很紧，像是怕松脱。
“张嬷嬷现在在哪？”长公主问。
“应该在绣坊。”福伯说，“这个时辰，绣娘们都歇了，但她年纪大，睡得晚，可能还在做活。”
沈静舟把红线收起来：“带路。”
走出绣楼时，陆小川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白素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霜。
他心里堵得慌。
白家这一夜，死了老爷，大儿子早没了，二儿子疯了，女儿昏迷——整个家，就这么散了。
走到第二进院子时，沈静舟忽然停下。
“白家长子的坟在哪？”他问福伯。
福伯一愣：“在在城西白家祖坟。”
“开棺。”沈静舟说。
福伯脸色大变：“开棺？！这这怎么行！入土为安啊官爷！”
“不开棺，怎么知道他怎么死的？”沈静舟看着他，“你不想知道？”
福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长公主看向沈静舟：“现在去？”
“现在。”沈静舟已经往外走，“趁天没亮。”
福伯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城西白家祖坟离得不算远，马车两刻钟就到了。
月光下的坟地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白家长子白文远的坟在一排老坟的最边上，坟头土还是新的，墓碑上刻的字都还清晰。
福伯找来的两个家丁已经拿着铁锹等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半夜挖坟，谁都觉得瘆得慌。
“挖。”沈静舟说。
家丁看了眼福伯，福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铁锹铲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小川站在旁边，手心冒汗。他办过不少案子，但开棺验尸还是头一回——尤其还是大半夜，在坟地里。
长公主倒是平静，只是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挖了约莫一刻钟，棺材露出来了。
家丁撬开棺盖，一股腐臭味飘出来，两人赶紧捂住鼻子退开。
沈静舟走过去，面不改色。
陆小川忍着恶心凑过去看——棺材里，白文远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些残存的衣物。
沈静舟用树枝拨开衣物，看了看骨架。
“肋骨发黑。”他说，“内脏全烂了。”
他弯腰，从尸骨胸腔里捡起一小块还没完全腐烂的东西，对着月光看了看。
是一小块肝脏残片，黑得像炭。
“腐心毒。”沈静舟把那东西扔回棺材里，“中毒后三天内，五脏六腑从里往外烂，最后死状凄惨，七窍流黑血。
福伯听到这话，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大少爷死的时候就是七窍流血”他声音发抖，“我们都以为是急症”
“急症可不会烂内脏。”沈静舟盖上棺盖，“埋回去吧。”
家丁赶紧填土。
陆小川看着重新堆起的坟头，心里发寒——三个月前，白家大少是这么死的，中毒，痛苦，然后被埋进这土里。
而凶手，可能还在逍遥。
沈静舟转身往回走。
“腐心毒，缠绵毒。”他边走边说，“都是慢性毒，一点点要人命。凶手不急。”
“他想折磨白家。”长公主跟上他的步子。
“或者，他想从白家得到什么。”沈静舟说，“折磨人，是为了让人开口。”
福伯踉跄著跟上来，老脸上全是泪：“官爷我们白家到底得罪谁了啊”
沈静舟没回答。
马车在夜色里往回驶。
陆小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红线，绣娘，毒药，织造局
这些碎片，该怎么拼起来？
白家小姐白素心的绣楼在第三进院子最深处。
楼门紧闭，福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手还在抖。
“小姐小姐一直没醒过。”他声音发颤，“丫鬟小翠在里面守着。”
沈静舟接过钥匙，开了门。
一楼是个小厅，摆着绣架、丝线架，墙上挂著几幅绣品——都是江南常见的花鸟，绣工精细，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看到福伯和三个陌生人，吓得站了起来。
“小翠，这几位是六扇门的官爷。”福伯低声说，“来看小姐。”
小翠连忙行礼，脸色苍白：“小姐小姐还在楼上。”
二楼是卧室。
白素心躺在床上，盖著薄被，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她长得清秀，眉眼间能看出和二少的相似，但瘦得脱形，脸颊凹陷。
沈静舟搭了搭脉，眉头微皱。
“毒入心脉了。”他说，“再不解，活不过三天。”
小翠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求求官爷，救救小姐”
“解药呢？”长公主问。
“没没有。”小翠摇头，“老爷之前给小姐用过一片青玉，但没用”
沈静舟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白素心的手。
她右手手腕上，也系著一根红线——和白文瑞那根一模一样。
“这红线哪来的？”沈静舟问。
小翠擦了擦眼泪：“是是绣坊的张嬷嬷给的。她说系上这个，能保平安。”
“张嬷嬷是谁？”
“绣坊的老绣娘，在府里三十多年了。”福伯在旁边答话，“小姐小时候，就是她带着学刺绣的。”
沈静舟解开红线，仔细看了看。
红线很普通，就是一般的绣线，但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是个死结，系得很紧，像是怕松脱。
“张嬷嬷现在在哪？”长公主问。
“应该在绣坊。”福伯说，“这个时辰，绣娘们都歇了，但她年纪大，睡得晚，可能还在做活。”
沈静舟把红线收起来：“带路。”
走出绣楼时，陆小川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白素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霜。
他心里堵得慌。
白家这一夜，死了老爷，大儿子早没了，二儿子疯了，女儿昏迷——整个家，就这么散了。
走到第二进院子时，沈静舟忽然停下。
“白家长子的坟在哪？”他问福伯。
福伯一愣：“在在城西白家祖坟。”
“开棺。”沈静舟说。
福伯脸色大变：“开棺？！这这怎么行！入土为安啊官爷！”
“不开棺，怎么知道他怎么死的？”沈静舟看着他，“你不想知道？”
福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长公主看向沈静舟：“现在去？”
“现在。”沈静舟已经往外走，“趁天没亮。”
福伯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城西白家祖坟离得不算远，马车两刻钟就到了。
月光下的坟地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白家长子白文远的坟在一排老坟的最边上，坟头土还是新的，墓碑上刻的字都还清晰。
福伯找来的两个家丁已经拿着铁锹等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半夜挖坟，谁都觉得瘆得慌。
“挖。”沈静舟说。
家丁看了眼福伯，福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铁锹铲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小川站在旁边，手心冒汗。他办过不少案子，但开棺验尸还是头一回——尤其还是大半夜，在坟地里。
长公主倒是平静，只是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挖了约莫一刻钟，棺材露出来了。
家丁撬开棺盖，一股腐臭味飘出来，两人赶紧捂住鼻子退开。
沈静舟走过去，面不改色。
陆小川忍着恶心凑过去看——棺材里，白文远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些残存的衣物。
沈静舟用树枝拨开衣物，看了看骨架。
“肋骨发黑。”他说，“内脏全烂了。”
他弯腰，从尸骨胸腔里捡起一小块还没完全腐烂的东西，对着月光看了看。
是一小块肝脏残片，黑得像炭。
“腐心毒。”沈静舟把那东西扔回棺材里，“中毒后三天内，五脏六腑从里往外烂，最后死状凄惨，七窍流黑血。”
福伯听到这话，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大少爷死的时候就是七窍流血”他声音发抖，“我们都以为是急症”
“急症可不会烂内脏。”沈静舟盖上棺盖，“埋回去吧。”
家丁赶紧填土。
陆小川看着重新堆起的坟头，心里发寒——三个月前，白家大少是这么死的，中毒，痛苦，然后被埋进这土里。
而凶手，可能还在逍遥。
沈静舟转身往回走。
“腐心毒，缠绵毒。”他边走边说，“都是慢性毒，一点点要人命。凶手不急。”
“他想折磨白家。”长公主跟上他的步子。
“或者，他想从白家得到什么。”沈静舟说，“折磨人，是为了让人开口。”
福伯踉跄著跟上来，老脸上全是泪：“官爷我们白家到底得罪谁了啊”
沈静舟没回答。
马车在夜色里往回驶。
陆小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红线，绣娘，毒药，织造局
这些碎片，该怎么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