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舟和陆小川再次来到礼部衙门时，张廷玉已经上朝去了。
书吏说，朝会上正在讨论二皇子的事——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要求严惩二皇子，以正国法。领头的就是张廷玉。
“张尚书在朝上怎么说？”沈静舟问。
书吏犹豫了一下：“尚书大人说说国法如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皇子涉嫌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应当应当按律处置。”
按律处置。
陆小川心里一沉。按律法，谋害朝廷命官是死罪。就算二皇子是皇子，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至少是个终身圈禁。
“张尚书一向这么刚正不阿？”沈静舟问。
书吏点头：“尚书大人是三朝元老，出了名的清流领袖。从不结党营私，从不徇私枉法。朝中不少人都怕他，因为他谁的账都不买，只认理法。”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忠臣。
但沈静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问题。
“张尚书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他换了个话题。
“爱好？”书吏想了想，“就是读书写字。尚书大人酷爱书法，尤其喜欢用特制的檀香墨。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他家里人呢？”
“夫人早年病逝，有个儿子在外地做官，还有个女儿嫁到了江南。现在府上就他一个人，外加几个下人。”
“下人都有谁？”
“管家老钱，跟了尚书大人三十年了。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厨娘，一个车夫。”书吏如数家珍，“都是老人了，最少的也在府上待了十年。”
沈静舟点点头，没再问。
走出礼部衙门，陆小川忍不住说：“沈先生，张尚书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沈静舟说，“但有时候，听起来越没问题的人，问题越大。”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张府看看。”
张府在城东，离礼部衙门不远。是个三进的大宅子，门口两只石狮，门楣上挂著“张府”的匾额，字写得苍劲有力，是张廷玉的亲笔。6邀墈书枉 首发
沈静舟和陆小川到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门口扫地，见他们来，赶紧放下扫帚行礼。
“二位是”
“六扇门查案。”陆小川亮出腰牌，“找张尚书。”
“老爷上朝去了，还没回来。”男人说，“老奴是府上的管家，姓钱。二位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奴说。”
钱管家。
沈静舟打量了他一眼。五十来岁，面容憨厚，手指粗大，确实像个做惯粗活的人。
“我们想看看张尚书的书房。”沈静舟说，“查案需要。”
钱管家有些为难：“这个老爷的书房，平时不许外人进”
“这是陛下的旨意。”沈静舟说，“张尚书涉嫌的案子，我们需要查证。”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钱管家显然被唬住了。
“那那好吧。”他打开门，“二位请进。”
张府很大，也很气派。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著雅致。但仔细看，能发现很多东西都旧了——柱子上的漆有些剥落，石阶边缘被磨得光滑，花园里的花草也有些疏于打理。
“府上就这几个人？”沈静舟问。
“是。”钱管家说，“老爷不喜欢人多，说清净。”
“开支大吗？”
“不大。”钱管家摇头，“老爷很节俭，每月俸禄大半都捐给书院了。府上的开支，都是老奴精打细算”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书房。
书房在二进院的东厢房，推开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柜，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中间一张大书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摊开的书。
沈静舟走到书桌前，看了看那几本书。
都是些经史子集，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墨——确实是特制的檀香墨，墨锭上刻着“清心”二字。
“这墨是哪来的？”他问。
“是老爷自己做的。”钱管家说，“老爷喜欢制墨，每年都要亲手做几块。用的都是上好的松烟，加上檀香粉”
沈静舟点点头，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书柜上的书摆放得很整齐，按经史子集分类，每本书都擦拭得很干净。墙上挂著几幅字画，落款都是张廷玉，字写得确实好，有大家风范。
看起来，确实像个清流文臣的书房。
但沈静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一个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
书很新，像是从来没翻过。
他又抽了几本，都是一样。
“这些书，张尚书都看过吗？”他问。
钱管家愣了一下：“应应该看过吧。老爷每天都要在书房待几个时辰”
“那他最喜欢的书是哪本？”
“这个”钱管家想了想，“老奴不太清楚。老爷看的书多，老奴也不识字”
沈静舟没再问，把书放回原位。
走出书房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光斑。
光斑里，有些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那些灰尘的分布不太均匀。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移动过，留下了痕迹。
沈静舟眯起眼睛，记下了这个细节。
沈静舟和陆小川再次来到礼部衙门时，张廷玉已经上朝去了。
书吏说，朝会上正在讨论二皇子的事——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要求严惩二皇子，以正国法。领头的就是张廷玉。
“张尚书在朝上怎么说？”沈静舟问。
书吏犹豫了一下：“尚书大人说说国法如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皇子涉嫌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应当应当按律处置。”
按律处置。
陆小川心里一沉。按律法，谋害朝廷命官是死罪。就算二皇子是皇子，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至少是个终身圈禁。
“张尚书一向这么刚正不阿？”沈静舟问。
书吏点头：“尚书大人是三朝元老，出了名的清流领袖。从不结党营私，从不徇私枉法。朝中不少人都怕他，因为他谁的账都不买，只认理法。”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忠臣。
但沈静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问题。
“张尚书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他换了个话题。
“爱好？”书吏想了想，“就是读书写字。尚书大人酷爱书法，尤其喜欢用特制的檀香墨。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他家里人呢？”
“夫人早年病逝，有个儿子在外地做官，还有个女儿嫁到了江南。现在府上就他一个人，外加几个下人。”
“下人都有谁？”
“管家老钱，跟了尚书大人三十年了。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厨娘，一个车夫。”书吏如数家珍，“都是老人了，最少的也在府上待了十年。”
沈静舟点点头，没再问。
走出礼部衙门，陆小川忍不住说：“沈先生，张尚书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沈静舟说，“但有时候，听起来越没问题的人，问题越大。”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张府看看。”
张府在城东，离礼部衙门不远。是个三进的大宅子，门口两只石狮，门楣上挂著“张府”的匾额，字写得苍劲有力，是张廷玉的亲笔。
沈静舟和陆小川到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门口扫地，见他们来，赶紧放下扫帚行礼。
“二位是”
“六扇门查案。”陆小川亮出腰牌，“找张尚书。”
“老爷上朝去了，还没回来。”男人说，“老奴是府上的管家，姓钱。二位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奴说。”
钱管家。
沈静舟打量了他一眼。五十来岁，面容憨厚，手指粗大，确实像个做惯粗活的人。
“我们想看看张尚书的书房。”沈静舟说，“查案需要。”
钱管家有些为难：“这个老爷的书房，平时不许外人进”
“这是陛下的旨意。”沈静舟说，“张尚书涉嫌的案子，我们需要查证。”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钱管家显然被唬住了。
“那那好吧。”他打开门，“二位请进。”
张府很大，也很气派。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著雅致。但仔细看，能发现很多东西都旧了——柱子上的漆有些剥落，石阶边缘被磨得光滑，花园里的花草也有些疏于打理。
“府上就这几个人？”沈静舟问。
“是。”钱管家说，“老爷不喜欢人多，说清净。”
“开支大吗？”
“不大。”钱管家摇头，“老爷很节俭，每月俸禄大半都捐给书院了。府上的开支，都是老奴精打细算”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书房。
书房在二进院的东厢房，推开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柜，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中间一张大书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摊开的书。
沈静舟走到书桌前，看了看那几本书。
都是些经史子集，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墨——确实是特制的檀香墨，墨锭上刻着“清心”二字。
“这墨是哪来的？”他问。
“是老爷自己做的。”钱管家说，“老爷喜欢制墨，每年都要亲手做几块。用的都是上好的松烟，加上檀香粉”
沈静舟点点头，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书柜上的书摆放得很整齐，按经史子集分类，每本书都擦拭得很干净。墙上挂著几幅字画，落款都是张廷玉，字写得确实好，有大家风范。
看起来，确实像个清流文臣的书房。
但沈静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一个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
书很新，像是从来没翻过。
他又抽了几本，都是一样。
“这些书，张尚书都看过吗？”他问。
钱管家愣了一下：“应应该看过吧。老爷每天都要在书房待几个时辰”
“那他最喜欢的书是哪本？”
“这个”钱管家想了想，“老奴不太清楚。老爷看的书多，老奴也不识字”
沈静舟没再问，把书放回原位。
走出书房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光斑。
光斑里，有些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那些灰尘的分布不太均匀。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移动过，留下了痕迹。
沈静舟眯起眼睛，记下了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