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晕在巨大的地下剑冢中摇曳,将岩壁上无数剑影投射得如同鬼影幢幢。墈书君 首发
那低沉持续的剑鸣呜咽声,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让陆小川和蓝凤凰感到头皮发麻,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沈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小川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指著墙上的刻字,“‘破虚无门,以血祭之’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还是仪式?铸剑山庄的人,难道在搞这种血祭?”
蓝凤凰紧紧盯着中央那个暗红色的诡异图案,作为南疆蛊师,她对这种涉及生命祭祀的图案有种本能的厌恶和警惕。
“这个图案很不祥。虽然画法不同,但核心的‘献祭’‘转化’意味,和我们南疆一些最古老、最禁忌的巫蛊仪式很像。都是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换取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或结果。”
沈静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图案边缘,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地面那些暗红色的线条。指尖传来一种微凉滑腻的触感,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陈年血渍般的腥气。
“不是朱砂。”他判断道,“混合了某种金属粉末和别的东西。能保持这么久不褪色,配方很特殊。”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刻字,尤其是在“天路断绝,道途已穷”和“凡铁难破,精魂可通”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这位铸剑山庄的庄主欧冶洪,不仅仅是个铸剑师。如文旺 哽歆蕞全”沈静舟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剑冢里带着回音,“更是个追求武道极致,甚至妄想‘破虚’的疯子。”
“破虚?”陆小川一愣,这个词他在一些最夸张的武林传说里听过,据说那是武道至高境界,能破碎虚空,超脱凡尘。但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啊!
“‘天路断绝,道途已穷’。”沈静舟重复著刻字,“意思是,他认为通过正常的武道修炼,已经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前路已断。‘凡铁难破,精魂可通’——寻常的刀剑武功破不开那层壁垒,需要用‘精魂’的力量才能打通。”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图案和中心的凹陷:“这个,应该就是他设计的‘血祭转化之阵’。他想用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作为‘燃料’和‘钥匙’,强行冲击那所谓的‘虚无之门’,打开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用活人血祭,来突破武道?这想法何其疯狂,何其邪恶!
陆小川听得浑身发冷。为了追求力量,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
“那那场大火?”陆小川想起山庄的覆灭。
“可能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沈静舟分析道,“三年前,他在这里进行了血祭仪式。但仪式失控了,引发了爆炸或反噬,不仅杀死了祭品,很可能也波及了他自己和他的家人,最终导致山庄被大火吞噬。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发现了他的邪恶行径,前来阻止,双方同归于尽。”
蓝凤凰忽然道:“乌拓的残信指向这里难道那个南疆叛徒,和这个疯子庄主有勾结?乌拓提供蛊虫,也许不是为了控制人,而是用来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或者,收集‘精魂’?”
这个推测让陆小川不寒而栗。如果乌拓偷走的傀儡蛊,被用在这种邪恶的血祭仪式上那青龙镖局的灭门,林震南的死,赵虎的被控背后难道也牵扯到这个“破虚无门”的疯狂计划?
沈静舟点点头:“有可能。‘精魂可通’,被傀儡蛊控制的人,心神受制,精魂或许更容易被抽取或引导。乌拓或许就是欧冶洪找来提供‘工具’的人。”
他走到岩壁边,近距离看着那些插在石中的剑。“这些剑的悲鸣并非虚妄。”他伸出手,指尖在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而凄厉的剑鸣陡然响起,远比周围的嗡鸣清晰和尖锐!那柄古剑剧烈震颤起来,锈屑纷纷落下!
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剑冢的嗡嗡声骤然变大,无数长剑同时发出或高或低、或清越或沙哑的鸣响!汇成一片充满痛苦、不甘与怨恨的金属风暴!
陆小川和蓝凤凰被这突如其来的“百剑齐鸣”震得耳膜生疼,心神动荡,几乎站立不稳!
沈静舟却在这片凄厉的剑鸣风暴中,闭上了眼睛。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那柄古剑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剑鸣声也随之渐渐平息,恢复到之前那种低沉的呜咽。
“剑有灵。”沈静舟睁开眼,看着那柄重归沉寂的古剑,“尤其是一些历经名匠心血、饮过敌人鲜血的古剑,更容易留存铸造者和使用者的意念碎片。这里的许多剑,都沾染了浓烈的怨恨、痛苦和不甘很可能,它们的主人,就是被用于血祭的‘祭品’。”
用剑客来血祭?抽取剑客的精魂,试图破开武道壁垒?
这欧冶洪,不仅疯狂,而且残忍到了极点!
“那那个神秘剑客呢?”陆小川压下心中的惊骇,问道,“他的剑法那么高,轻功那么诡异,会不会他就是欧冶洪?或者,是他的传人?他没死在大火里?”
“欧冶洪应该死了。”沈静舟肯定道,“那种程度的反噬和大火,幸存的可能性极低。至于传人”他沉吟著,“欧冶洪如果有传人,并且继承了他这套‘破虚’的邪门理论和血祭阵法,那他的危险性,比欧冶洪本人可能还要大。因为他年轻,有更多的时间去完善这个邪恶的计划,去寻找更多的‘祭品’和‘钥匙’。”
“钥匙?”蓝凤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在青龙镖局案中也出现过的词,“您是说东海龙宫图的碎片?”
“可能。”沈静舟眼神深邃,“‘破虚无门’和‘通天之路’,听起来很像是一回事的不同说法。如果‘东海龙宫’真的关联著上古秘境或‘通天之路’,那么龙宫图的碎片,很可能就是欧冶洪所需要的‘钥匙’之一。他们需要碎片来定位或打开‘门’,同时需要血祭来提供‘力量’。”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青龙镖局的案子,不仅仅是简单的夺宝或仇杀,更可能是一个延续了数年、涉及上古秘闻、邪恶仪式和疯狂武道追求的庞大阴谋的一环!
林震南因为半年前接触了南疆而卷入,被迫接镖,最终因贪念或反抗而被灭口,珠子被夺。
赵虎被控顶罪,是为了掩盖碎片去向和仪式的痕迹。
乌拓提供蛊虫,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事后被灭口。
而那个右手虎口有疤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欧冶洪的传人或合作者,是执行这一切的刽子手!
至于那夜袭衙门、夺走假碎片的神秘剑客他是否也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还是另一股同样在寻找碎片和“破虚”之法的势力?
谜团似乎解开了一部分,却又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陆小川只觉得口干舌燥,这个案子的水,深得超乎想象。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看向沈静舟。
沈静舟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刻字和中央的阵法,转身朝着来时的石阶走去。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剑冢的怨气太盛,待久了影响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