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泛白。陆小川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铸剑山庄那些悲鸣的剑。
“破虚无门，以血祭之”他低声重复著那几个字，“沈先生，那欧冶洪当真用活人祭剑？”
沈静舟正在泡茶，动作慢悠悠的：“墙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么。”
“可那得死多少人”陆小川想起那些密密麻麻插在岩壁上的剑，胃里一阵翻腾。
蓝凤凰坐在窗边，手中捏著那片焦黑的残信纸角：“乌拓一个南疆蛊师，怎么会和这种疯子扯上关系？”
“可能是买卖。”沈静舟吹了吹茶沫，“蛊虫用来控制祭品，或者抽取精魂——总比绑起来省事。”
陆小川打了个寒颤。他想起赵虎被逼出的那只暗红色蛊虫，想起赵虎昏迷前那张扭曲的脸。
“所以青龙镖局的案子”他喉咙发干，“也是这个血祭计划的一部分？”
沈静舟喝了口茶，没说话。
蓝凤凰忽然站起身：“我去查查这城里还有没有乌拓的痕迹。蛊虫之间有感应，如果他在这里待过，应该能找到些残留。”
她说完便推门出去了，黑杖在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
陆小川看向沈静舟：“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沈静舟放下茶杯，“等蓝姑娘的消息，也等该跳出来的人自己跳出来。”
“可那黑衣人——”
“右手虎口有疤。”沈静舟打断他，“林震南手上也有，记得么？”
陆小川一愣。他当然记得——林震南尸体右手虎口处那道旧疤，仵作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您是说他俩有关系？”
“可能。”沈静舟顿了顿，“也可能只是巧合。但江湖上这么巧的事，不多。”
窗外传来早市开张的喧闹声。陆小川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卖早点的小贩吆喝着，热气腾腾。
这样一个寻常的清晨，和铸剑山庄地下那个阴森的剑冢，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想再去查查欧冶家的旧事。”陆小川忽然说，“城里应该还有老人记得三年前那场大火。”
沈静舟抬眼看他：“进步了，知道从活人嘴里掏东西了。
陆小川没理会这句不知是夸还是损的话，抓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沈静舟在背后说了句：“顺便带两个包子回来，要肉馅的。”
陆小川先去了趟城西的老茶馆。这种地方通常是老人聚集的地儿，三杯茶就能换一肚子陈年旧事。
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邻桌坐着几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正在聊今年茶叶的收成。
陆小川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才凑过去搭话：“几位老丈，跟您打听个事儿。”
几个老人打量他几眼，见他穿着普通，面相也老实，便点了点头。
“您几位可知道，三年前铸剑山庄那场大火？”
这话一出，几个老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压低声音：“小伙子，打听那事儿做什么？”
“我有个远房亲戚，以前在庄里做过工。”陆小川早就编好了说辞，“这些年断了联系，家里老人惦记，让我来问问。”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了些。
缺门牙的老头叹了口气：“铸剑山庄啊可惜了。欧冶老爷子是个好人，铸剑的手艺江南第一，就是性子太倔。”
“怎么说？”
“他总说现在的剑‘没魂’。”另一个瘦老头接话，“成天关在剑庐里琢磨，说要铸出有‘剑魂’的神兵。后来后来就出事了。”
陆小川心里一动：“出事前，山庄里有什么异常么？”
老人们沉默了一会儿。
“倒是有一桩。”缺门牙的老头慢慢说，“大概大火前半年吧，山庄开始招外地来的剑客。说是‘试剑’，包吃住还给银子。好些江湖人都去了，但进去的好像没几个出来的。”
“没出来？”
“反正后来再没见过。”瘦老头摇头，“有人去问，庄里就说试完剑就送走了。可谁家试剑一试就是几个月？”
陆小川想起剑冢里那些插在岩壁上的剑。那些剑的主人，会不会就是这些“试剑”的剑客？
“那欧冶老爷子的家人呢？”他问，“听说他有个儿子？”
“你说无痕那孩子？”缺门牙的老头眼神暗淡下去，“也是个苦命的。欧冶老爷子中年得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这孩子生下来身子就弱，大夫说活不过十岁。”
陆小川认真听着。
“老爷子不服气啊。”瘦老头接话，“他是铸剑的，就想着用铸剑的法子给儿子续命。给孩子取名‘剑无痕’，是希望他像绝世宝剑一样，剑过无痕，不留病痛。”
剑无痕。
原来不是随父姓欧冶，而是姓剑。陆小川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无痕那孩子也争气。”缺门牙的老头继续说，“虽然身子弱，但脑子灵，老爷子铸剑的手艺他学了七成。可惜啊大火那天，有人说看见他从火场里跑出来，也有人说他被烧死了。反正后来再没人见过。”
“老爷子还有个徒弟，叫林震南。”瘦老头忽然补充道，“早些年出师去了北方，开了个镖局。大火前好像回来过一趟，但没待几天就走了。听说是老爷子托他办什么事”
陆小川的呼吸一滞。
林震南。
青龙镖局的总镖头，竟然是欧冶洪的徒弟？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泛白。陆小川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铸剑山庄那些悲鸣的剑。
“破虚无门，以血祭之”他低声重复著那几个字，“沈先生，那欧冶洪当真用活人祭剑？”
沈静舟正在泡茶，动作慢悠悠的：“墙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么。”
“可那得死多少人”陆小川想起那些密密麻麻插在岩壁上的剑，胃里一阵翻腾。
蓝凤凰坐在窗边，手中捏著那片焦黑的残信纸角：“乌拓一个南疆蛊师，怎么会和这种疯子扯上关系？”
“可能是买卖。”沈静舟吹了吹茶沫，“蛊虫用来控制祭品，或者抽取精魂——总比绑起来省事。”
陆小川打了个寒颤。他想起赵虎被逼出的那只暗红色蛊虫，想起赵虎昏迷前那张扭曲的脸。
“所以青龙镖局的案子”他喉咙发干，“也是这个血祭计划的一部分？”
沈静舟喝了口茶，没说话。
蓝凤凰忽然站起身：“我去查查这城里还有没有乌拓的痕迹。蛊虫之间有感应，如果他在这里待过，应该能找到些残留。”
她说完便推门出去了，黑杖在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
陆小川看向沈静舟：“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沈静舟放下茶杯，“等蓝姑娘的消息，也等该跳出来的人自己跳出来。”
“可那黑衣人——”
“右手虎口有疤。”沈静舟打断他，“林震南手上也有，记得么？”
陆小川一愣。他当然记得——林震南尸体右手虎口处那道旧疤，仵作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您是说他俩有关系？”
“可能。”沈静舟顿了顿，“也可能只是巧合。但江湖上这么巧的事，不多。”
窗外传来早市开张的喧闹声。陆小川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卖早点的小贩吆喝着，热气腾腾。
这样一个寻常的清晨，和铸剑山庄地下那个阴森的剑冢，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想再去查查欧冶家的旧事。”陆小川忽然说，“城里应该还有老人记得三年前那场大火。”
沈静舟抬眼看他：“进步了，知道从活人嘴里掏东西了。”
陆小川没理会这句不知是夸还是损的话，抓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沈静舟在背后说了句：“顺便带两个包子回来，要肉馅的。”
陆小川先去了趟城西的老茶馆。这种地方通常是老人聚集的地儿，三杯茶就能换一肚子陈年旧事。
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邻桌坐着几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正在聊今年茶叶的收成。
陆小川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才凑过去搭话：“几位老丈，跟您打听个事儿。”
几个老人打量他几眼，见他穿着普通，面相也老实，便点了点头。
“您几位可知道，三年前铸剑山庄那场大火？”
这话一出，几个老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压低声音：“小伙子，打听那事儿做什么？”
“我有个远房亲戚，以前在庄里做过工。”陆小川早就编好了说辞，“这些年断了联系，家里老人惦记，让我来问问。”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了些。
缺门牙的老头叹了口气：“铸剑山庄啊可惜了。欧冶老爷子是个好人，铸剑的手艺江南第一，就是性子太倔。”
“怎么说？”
“他总说现在的剑‘没魂’。”另一个瘦老头接话，“成天关在剑庐里琢磨，说要铸出有‘剑魂’的神兵。后来后来就出事了。”
陆小川心里一动：“出事前，山庄里有什么异常么？”
老人们沉默了一会儿。
“倒是有一桩。”缺门牙的老头慢慢说，“大概大火前半年吧，山庄开始招外地来的剑客。说是‘试剑’，包吃住还给银子。好些江湖人都去了，但进去的好像没几个出来的。”
“没出来？”
“反正后来再没见过。”瘦老头摇头，“有人去问，庄里就说试完剑就送走了。可谁家试剑一试就是几个月？”
陆小川想起剑冢里那些插在岩壁上的剑。那些剑的主人，会不会就是这些“试剑”的剑客？
“那欧冶老爷子的家人呢？”他问，“听说他有个儿子？”
“你说无痕那孩子？”缺门牙的老头眼神暗淡下去，“也是个苦命的。欧冶老爷子中年得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这孩子生下来身子就弱，大夫说活不过十岁。”
陆小川认真听着。
“老爷子不服气啊。”瘦老头接话，“他是铸剑的，就想着用铸剑的法子给儿子续命。给孩子取名‘剑无痕’，是希望他像绝世宝剑一样，剑过无痕，不留病痛。”
剑无痕。
原来不是随父姓欧冶，而是姓剑。陆小川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无痕那孩子也争气。”缺门牙的老头继续说，“虽然身子弱，但脑子灵，老爷子铸剑的手艺他学了七成。可惜啊大火那天，有人说看见他从火场里跑出来，也有人说他被烧死了。反正后来再没人见过。”
“老爷子还有个徒弟，叫林震南。”瘦老头忽然补充道，“早些年出师去了北方，开了个镖局。大火前好像回来过一趟，但没待几天就走了。听说是老爷子托他办什么事”
陆小川的呼吸一滞。
林震南。
青龙镖局的总镖头，竟然是欧冶洪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