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前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我的书城 首发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见多识广的秦无炎和骄横明艳的蓝凤凰。
衙役们看看沈静舟，又看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的蓝凤凰，脑子里嗡嗡的——虫子？油炸？香？
蓝凤凰最先反应过来，明艳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腾起一股被冒犯的怒火，那怒火里还夹杂着一丝被奇葩言论噎住的无语。
“你——”她手中的黑杖指向沈静舟，银饰叮当乱响，“你敢拿我的圣蛊开玩笑？！”
“圣蛊？”沈静舟似乎才注意到她手中的黑杖和满身银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五圣教的。失敬失敬。”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失敬”的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那根可能随时放出毒虫的黑杖，目光落在蓝凤凰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绣著蓝色凤凰纹样的小囊上。
“你刚才说，追着‘线’来的？是‘蛊丝’吧？幽蓝色，带点腥甜味，细得像头发丝那种？”
蓝凤凰举著黑杖的手僵了一下，眼神里的怒火被惊疑取代：“你怎么知道？” 蛊丝是他们教中追踪秘术，非核心弟子不可知，更别说一眼认出特征了！
“见过。”沈静舟回答得简洁，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砖窑地窖捡到的、绣著蓝凰纹的碎布，“这个，也是你们的吧？”
蓝凤凰看到那块碎布，瞳孔骤然收缩：“蓝凰纹！你从哪里得到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一个应该你们的人去过的地方。”沈静舟把玩着那块碎布，“看来，你们不止丢了几只虫子，还丢了个人？”
这话像是戳中了蓝凤凰的痛处，她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盯着沈静舟：“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这么多我教中之事？”
“路过的。”沈静舟把碎布收起来，看向秦无炎，“秦大人，这位蓝姑娘追的贼，偷的‘蛊’，很可能和青龙镖局的案子有关。赵虎体内的蛊虫，或许就是赃物之一。”
秦无炎早已心中震动。五毒教的人真的找上门了！
而且看这苗女的态度和沈静舟的应对，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沉声道：“蓝姑娘，你追捕的叛徒，是何模样？所偷蛊虫，具体为何？”
蓝凤凰此刻也看出，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年轻人和这位官老爷，恐怕知道不少内情。
她权衡了一下，收起了一些骄横，但语气依旧不客气：“叛徒名叫乌拓，是我教饲养‘傀儡蛊’的弟子之一。半月前，他盗走了三对即将成熟的‘子母傀儡蛊’潜逃。此蛊极其珍贵难炼，一旦流入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我一路追踪蛊丝残留的气息到此，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傀儡蛊！子母蛊！果然是控制赵虎的那种蛊虫！陆小川心头巨震。三对？那是不是意味着，除了赵虎，可能还有其他人被控制？
秦无炎也是脸色严峻：“你可有那叛徒的画像？或者，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具体是何处？”
“画像没有。”蓝凤凰摇头，“但我能感应到母蛊大致方位。最后清晰的感应，是在两条街外的一处客栈。等我赶到时，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很淡的蛊丝痕迹，指向这边。”她看了一眼衙门高大的围墙，“我怀疑，他可能躲进了你们这里，或者被你们抓了。”
“衙门近日并未抓捕形似南疆之人的嫌疑犯。”秦无炎肯定道，随即想到什么，“不过，我们确实收押了一名身中奇蛊的犯人，或许与你所说的‘傀儡蛊’有关。但那人并非你描述的弟子，而是本地镖局的二当家。”
“二当家？”蓝凤凰眉头紧锁，“带我去看看！”
秦无炎犹豫了一下。让这个来历不明、手段诡谲的苗女去看重犯，风险不小。
但眼下，她可能是解开蛊虫之谜的关键。
沈静舟忽然开口：“去看看也无妨。如果是同一种蛊，她或许有办法确认，甚至知道下蛊者的更多信息。”
蓝凤凰看了沈静舟一眼，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秦无炎最终点头：“可以。但蓝姑娘需遵守规矩，不得妄动。”
一行人来到看押赵虎的厢房外。为了安全起见，只让蓝凤凰、沈静舟、秦无炎和陆小川进去，其他衙役守在门外。
赵虎依旧昏睡着，脸色比之前好些，但依旧苍白。
蓝凤凰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去碰赵虎，而是先闭目感应了片刻，同时手中黑杖轻轻晃动，那些银饰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子母傀儡蛊！”她肯定道，“而且母蛊已经不在他体内了，被强行剥离或死亡，所以他才陷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但残留的蛊毒和子蛊死去的怨念，还在侵蚀他的心神。”
“母蛊不在了？”秦无炎问，“意味着下蛊者失去了控制？”
“不一定。”蓝凤凰摇头，“母蛊死亡，通常意味着操控者主动切断联系，或者操控者本人死亡。如果是后者，子蛊宿主会跟着遭受重创，像他这样。但如果是前者，操控者可能还活着，只是放弃了这颗棋子。”
她仔细检查了赵虎的眼睑、舌苔和指甲缝，又用一根银针探了探赵虎的耳后，银针尖端迅速泛起一抹诡异的青黑色。
“下蛊的手法很老道，是我们教中的路数。但剥离母蛊的手法很粗糙，甚至有些粗暴，不像是乌拓的风格。”蓝凤凰沉吟道，“倒像是被人强行夺走，或者仓促间处理掉的。”
“乌拓现在何处？你能找到他吗？”沈静舟问。
蓝凤凰再次闭目感应，这次时间更长，手中的黑杖舞动得更急，银饰响声连绵成一片。她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半晌，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感应断了。”她声音干涩，“彻底断了。母蛊残留的最后一丝联系也消失了。通常只有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陆小川追问。
蓝凤凰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道：
“下蛊者，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