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被收押在六扇门大牢最里面的一间单室。
秦无炎特意吩咐过，要严加看管，但也要保证他活着——口供还没完全核实，人不能死。
陆小川从公堂出来，心乱如麻地跑到对面茶馆，却发现沈静舟已经不在那儿了。
伙计说他喝完茶就走了，没说去哪儿。
陆小川在街上转了两圈，毫无头绪，只好先回衙门。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著赵虎哭诉的场景，那半块玉佩，二十年的隐忍与背叛
故事太真实，情感太浓烈，让他几乎都要相信了。
可沈静舟之前那句话又冒出来：“为什么这么‘正好’？”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先干点别的。
下午他被派去整理一些旧案卷宗，直到天色擦黑才弄完。
刚走出档案房，就看见老赵火急火燎地从前院跑过来，差点跟他撞上。
“小川！你在这儿！快，去牢里看看！”老赵脸色发白。
“怎么了？”
“赵虎赵虎好像不对劲！”老赵压低声音，“刚才送饭的牢头说，赵虎从下午开始就一句话不说，面朝墙躺着，怎么喊都不应。刚才去收碗，发现发现他好像没气儿了！”
陆小川脑袋“嗡”的一声。
“没气了？死了？！”
“不知道！狱医已经过去了，秦大人也赶去了！你快去看看！”
陆小川拔腿就往大牢方向跑。
死了？赵虎自杀了？为什么？他故事都编不，都说了，不是来认罪的吗？怎么突然就
大牢里光线昏暗，气味浑浊。最里面那间牢房外围了好几个人。
秦无炎背着手站在牢门外，脸色铁青。
一个头发花白的狱医正蹲在牢里，检查著躺在地上的赵虎。
陆小川挤过去，从栅栏缝隙往里看。
赵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胸口似乎没有起伏。
狱医翻了翻赵虎的眼皮，又把了把脉，抬起头，对秦无炎摇摇头：“大人，脉搏几乎摸不到了，气息极弱。像是服了毒。看这脸色和唇色，可能是牵机一类的东西。”
牵机？剧毒！赵虎哪里来的毒？搜身的时候明明查得很干净！
秦无炎额角青筋跳动。“救！无论如何，把人给我救回来！”
狱医为难道：“大人，牵机之毒发作极快，若无对症解药，恐怕”
“那就找解药！”秦无炎低吼，“去药房找！去外面请大夫！”
周围一片忙乱。
陆小川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赵虎，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自杀？在一切都“合情合理”、只差最后核实定案的时候自杀？这太奇怪了！除非他不是真的想认罪，而是必须“死”？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牢房通道里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让让。”
陆小川猛地回头。只见沈静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后面，还是那身半旧青衫，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散发出卤煮的香气。
他怎么进来的？门口没人拦？陆小川来不及细想。
秦无炎也看到了沈静舟，眉头紧皱：“沈先生？此地乃衙门重地，你”
“再耽搁，人就真死了。”
沈静舟打断他，径直走到牢门前，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然后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旁边的陆小川，“拿着。”
陆小川下意识接住，温热的油透过纸包传来。
沈静舟对守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狱卒道：“开门。”
狱卒看向秦无炎。
秦无炎盯着沈静舟看了两秒，一咬牙：“开！”
牢门打开，沈静舟走了进去。
他没理会蹲在一旁的狱医，直接在赵虎身边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赵虎颈侧。片刻后，他“啧”了一声。
“想死？”
沈静舟看着赵虎灰败的脸，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问过我了吗？”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闪电般在赵虎胸口、咽喉、眉心各点了一下。
动作快得陆小川只看到残影。
然后，他抓起赵虎一只手腕，拇指抵住其掌心，用力一按。
“呃——！”地上的赵虎突然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干呕。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赵虎猛地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滩黑紫色的、散发著怪味的秽物。秽物里，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微微扭动。
吐完之后，赵虎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嘴唇的紫色明显褪去了一些，胸口也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沈静舟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暂时死不了。”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狱医，“弄点温水给他灌下去，再开点清毒安神的药。毒大部分吐出来了，剩下的剂量，要不了命。”
狱医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查看。
秦无炎深吸一口气，看向沈静舟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探究：“沈先生好手段。你如何知道他是中毒？又如何”
“看出来的。”
沈静舟回答得敷衍，目光却落在地上那滩呕吐物里。
他弯腰，用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细木棍，拨弄了一下。
木棍尖端，挑起了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只有米粒大小，颜色暗红，沾满秽物，但仔细看，似乎有几对极其微小的脚在无力地划动。
“这是”陆小川凑近了些，只觉得头皮发麻。
沈静舟把木棍连同那东西举到眼前，借着牢房昏暗的油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虫子？”
赵虎被收押在六扇门大牢最里面的一间单室。
秦无炎特意吩咐过，要严加看管，但也要保证他活着——口供还没完全核实，人不能死。
陆小川从公堂出来，心乱如麻地跑到对面茶馆，却发现沈静舟已经不在那儿了。
伙计说他喝完茶就走了，没说去哪儿。
陆小川在街上转了两圈，毫无头绪，只好先回衙门。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著赵虎哭诉的场景，那半块玉佩，二十年的隐忍与背叛
故事太真实，情感太浓烈，让他几乎都要相信了。
可沈静舟之前那句话又冒出来：“为什么这么‘正好’？”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先干点别的。
下午他被派去整理一些旧案卷宗，直到天色擦黑才弄完。
刚走出档案房，就看见老赵火急火燎地从前院跑过来，差点跟他撞上。
“小川！你在这儿！快，去牢里看看！”老赵脸色发白。
“怎么了？”
“赵虎赵虎好像不对劲！”老赵压低声音，“刚才送饭的牢头说，赵虎从下午开始就一句话不说，面朝墙躺着，怎么喊都不应。刚才去收碗，发现发现他好像没气儿了！”
陆小川脑袋“嗡”的一声。
“没气了？死了？！”
“不知道！狱医已经过去了，秦大人也赶去了！你快去看看！”
陆小川拔腿就往大牢方向跑。
死了？赵虎自杀了？为什么？他故事都编不，都说了，不是来认罪的吗？怎么突然就
大牢里光线昏暗，气味浑浊。最里面那间牢房外围了好几个人。
秦无炎背着手站在牢门外，脸色铁青。
一个头发花白的狱医正蹲在牢里，检查著躺在地上的赵虎。
陆小川挤过去，从栅栏缝隙往里看。
赵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胸口似乎没有起伏。
狱医翻了翻赵虎的眼皮，又把了把脉，抬起头，对秦无炎摇摇头：“大人，脉搏几乎摸不到了，气息极弱。像是服了毒。看这脸色和唇色，可能是牵机一类的东西。”
牵机？剧毒！赵虎哪里来的毒？搜身的时候明明查得很干净！
秦无炎额角青筋跳动。“救！无论如何，把人给我救回来！”
狱医为难道：“大人，牵机之毒发作极快，若无对症解药，恐怕”
“那就找解药！”秦无炎低吼，“去药房找！去外面请大夫！”
周围一片忙乱。
陆小川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赵虎，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自杀？在一切都“合情合理”、只差最后核实定案的时候自杀？这太奇怪了！除非他不是真的想认罪，而是必须“死”？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牢房通道里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让让。”
陆小川猛地回头。只见沈静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后面，还是那身半旧青衫，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散发出卤煮的香气。
他怎么进来的？门口没人拦？陆小川来不及细想。
秦无炎也看到了沈静舟，眉头紧皱：“沈先生？此地乃衙门重地，你”
“再耽搁，人就真死了。”
沈静舟打断他，径直走到牢门前，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然后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旁边的陆小川，“拿着。”
陆小川下意识接住，温热的油透过纸包传来。
沈静舟对守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狱卒道：“开门。”
狱卒看向秦无炎。
秦无炎盯着沈静舟看了两秒，一咬牙：“开！”
牢门打开，沈静舟走了进去。
他没理会蹲在一旁的狱医，直接在赵虎身边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赵虎颈侧。片刻后，他“啧”了一声。
“想死？”
沈静舟看着赵虎灰败的脸，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问过我了吗？”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闪电般在赵虎胸口、咽喉、眉心各点了一下。
动作快得陆小川只看到残影。
然后，他抓起赵虎一只手腕，拇指抵住其掌心，用力一按。
“呃——！”地上的赵虎突然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干呕。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赵虎猛地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滩黑紫色的、散发著怪味的秽物。秽物里，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微微扭动。
吐完之后，赵虎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嘴唇的紫色明显褪去了一些，胸口也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沈静舟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暂时死不了。”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狱医，“弄点温水给他灌下去，再开点清毒安神的药。毒大部分吐出来了，剩下的剂量，要不了命。”
狱医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查看。
秦无炎深吸一口气，看向沈静舟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探究：“沈先生好手段。你如何知道他是中毒？又如何”
“看出来的。”
沈静舟回答得敷衍，目光却落在地上那滩呕吐物里。
他弯腰，用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细木棍，拨弄了一下。
木棍尖端，挑起了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只有米粒大小，颜色暗红，沾满秽物，但仔细看，似乎有几对极其微小的脚在无力地划动。
“这是”陆小川凑近了些，只觉得头皮发麻。
沈静舟把木棍连同那东西举到眼前，借着牢房昏暗的油灯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