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然后，“砰”的一声，秦无炎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跳起。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睛死死盯着沈静舟。
“沈先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你可知，你刚才那番话，是在质疑六扇门办案，是在污蔑本官？”
沈静舟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我说的是刀，是衣服，是伤口，是事实。秦神捕若觉得这是污蔑，大可现在让人把证物取来，当着大家的面，再验一次。”
他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秦无炎心头那点被当众拆穿的羞怒，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覆盖。
秦无炎是顶尖的捕头，他何尝看不出那些疑点？只是只是这案子必须尽快了结，上面压着，民间催著，老刘的出现和认罪，就像是瞌睡时递来的枕头。
他选择了相信那个“枕头”，因为他需要它。
可现在，有人当众把枕头里的糠皮抖了出来，告诉他这不是枕头，是个扎手的针包。
秦无炎胸口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不能在这里和这个来历不明的沈静舟撕破脸，那只会让局面更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证物自然要重新核验。此案本官也会重新审慎斟酌。”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下属。
“今日庆功宴，到此为止。所有人，该值守的值守，该休息的休息。陆小川！”
陆小川一个激灵站起来：“卑职在！”
“你”秦无炎看着陆小川，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沈静舟，眼神复杂，“你先留下。其他人，散了！”
命令一下，众人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收拾，匆匆离开。
谁也不敢多看一眼主桌那边僵持的气氛。
原本热闹的庆功宴，转眼间人去席空，只剩下杯盘狼藉和压抑的安静。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后堂里只剩下秦无炎、陆小川、沈静舟，以及秦无炎两个贴身的心腹捕快。
秦无炎走到沈静舟面前，沉声问：“沈先生，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此案细节如此了解？”
“路过，看不过眼。”沈静舟回答得简洁，“至于细节，眼睛没瞎，都看得见。”
“那些关于刀和血衣的说法”
“秦神捕自己去看一眼，就明白了。”沈静舟站起身，“如果没事，我先走了。凉菜吃多了，胃不舒服。”
他说完，真的就转身往外走。
“等等！”
秦无炎叫住他，“沈先生，此案你既然看出破绽，想必也有你的看法。可否移步书房详谈？”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骄傲如秦无炎，能说出这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沈静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看法？看法就是，有人急着要结案，有人就送了个‘凶手’过来。至于真的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栽赃”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秦无炎，“秦神捕，您觉得，一个能让青龙镖局总镖头都怕得瑟瑟发抖、最后被灭门的势力，会留下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真凶’给你们抓吗？”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出了后堂，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无炎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沈静舟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口。
是啊，如果幕后真凶如此可怕，怎么会用这么拙劣的栽赃？除非这栽赃本身，也有目的？
陆小川看着秦无炎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他小声问：“大人，那老刘那边？”
秦无炎回过神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押著，不准任何人探视！重新提审！还有，那把刀和血衣，立刻送到仵作房，我要亲自看着再验一遍！”
“是！”心腹捕快领命而去。
秦无炎又看向陆小川，目光复杂。
“你带来的这个沈先生不简单。看好他，但也别得罪他。”
说完，他也大步离开了后堂，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陆小川独自站在杯盘狼藉的堂中，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静舟平静拆穿谎言的画面，一会儿是秦无炎震惊难堪的神色，一会儿是老刘那张涕泪横流、惊恐万分的脸。
假的。都是假的。所谓的铁证，所谓的真凶，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真的凶手呢？真的真相呢？还有那些失踪的女眷孩子，她们在哪里？
陆小川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也转身走了出去。他得去找沈静舟。
现在，只有那个说话气人、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怪人，或许能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夜色已深，街道清冷。陆小川快步走向沈静舟落脚的客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案子，远没有结束。
后堂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然后，“砰”的一声，秦无炎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跳起。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睛死死盯着沈静舟。
“沈先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你可知，你刚才那番话，是在质疑六扇门办案，是在污蔑本官？”
沈静舟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我说的是刀，是衣服，是伤口，是事实。秦神捕若觉得这是污蔑，大可现在让人把证物取来，当着大家的面，再验一次。”
他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秦无炎心头那点被当众拆穿的羞怒，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覆盖。
秦无炎是顶尖的捕头，他何尝看不出那些疑点？只是只是这案子必须尽快了结，上面压着，民间催著，老刘的出现和认罪，就像是瞌睡时递来的枕头。
他选择了相信那个“枕头”，因为他需要它。
可现在，有人当众把枕头里的糠皮抖了出来，告诉他这不是枕头，是个扎手的针包。
秦无炎胸口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不能在这里和这个来历不明的沈静舟撕破脸，那只会让局面更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证物自然要重新核验。此案本官也会重新审慎斟酌。”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下属。
“今日庆功宴，到此为止。所有人，该值守的值守，该休息的休息。陆小川！”
陆小川一个激灵站起来：“卑职在！”
“你”秦无炎看着陆小川，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沈静舟，眼神复杂，“你先留下。其他人，散了！”
命令一下，众人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收拾，匆匆离开。
谁也不敢多看一眼主桌那边僵持的气氛。
原本热闹的庆功宴，转眼间人去席空，只剩下杯盘狼藉和压抑的安静。
后堂里只剩下秦无炎、陆小川、沈静舟，以及秦无炎两个贴身的心腹捕快。
秦无炎走到沈静舟面前，沉声问：“沈先生，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此案细节如此了解？”
“路过，看不过眼。”沈静舟回答得简洁，“至于细节，眼睛没瞎，都看得见。”
“那些关于刀和血衣的说法”
“秦神捕自己去看一眼，就明白了。”沈静舟站起身，“如果没事，我先走了。凉菜吃多了，胃不舒服。”
他说完，真的就转身往外走。
“等等！”
秦无炎叫住他，“沈先生，此案你既然看出破绽，想必也有你的看法。可否移步书房详谈？”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骄傲如秦无炎，能说出这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沈静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看法？看法就是，有人急着要结案，有人就送了个‘凶手’过来。至于真的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栽赃”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秦无炎，“秦神捕，您觉得，一个能让青龙镖局总镖头都怕得瑟瑟发抖、最后被灭门的势力，会留下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真凶’给你们抓吗？”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出了后堂，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无炎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沈静舟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口。
是啊，如果幕后真凶如此可怕，怎么会用这么拙劣的栽赃？除非这栽赃本身，也有目的？
陆小川看着秦无炎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他小声问：“大人，那老刘那边？”
秦无炎回过神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押著，不准任何人探视！重新提审！还有，那把刀和血衣，立刻送到仵作房，我要亲自看着再验一遍！”
“是！”心腹捕快领命而去。
秦无炎又看向陆小川，目光复杂。
“你带来的这个沈先生不简单。看好他，但也别得罪他。”
说完，他也大步离开了后堂，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陆小川独自站在杯盘狼藉的堂中，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静舟平静拆穿谎言的画面，一会儿是秦无炎震惊难堪的神色，一会儿是老刘那张涕泪横流、惊恐万分的脸。
假的。都是假的。所谓的铁证，所谓的真凶，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真的凶手呢？真的真相呢？还有那些失踪的女眷孩子，她们在哪里？
陆小川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也转身走了出去。他得去找沈静舟。
现在，只有那个说话气人、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怪人，或许能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夜色已深，街道清冷。陆小川快步走向沈静舟落脚的客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案子，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