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这会儿没什么客人，早市过了，午市还没到。跑堂的伙计正靠着柜台打哈欠，见陆小川穿着公服进来，一个激灵站直了。
“官爷，您喝茶？”伙计陪着笑。
陆小川摆摆手，目光先扫了一圈一楼，几张桌子都空着。
“打听个事，早上，二楼临街那窗边的位子，是不是有位穿青衫的客官？大概二十多岁，模样挺干净，说话有点”他琢磨著用词，“有点特别？”
伙计眨眨眼，想起来了：“哦！那位客官啊！有有有！是挺特别，茶喝得慢，话不多，但说的怪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楼梯，“早上那阵动静之后，他就下楼结账走了。对了，他还多留了几个铜子，说是茶钱。”
走了。陆小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果然只是个路过的怪人吗？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关于对面”陆小川指了指青龙镖局方向。
伙计挠挠头：“别的没啥哦，他结账时好像随口问了一句，说‘对面那镖局，最近是不是接了什么烫手的活儿？’”
烫手的活儿？陆小川心头一跳。那“沧海月明珠”的镖，算不算烫手？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付了钱就走了。怎么，官爷，那人有问题？”伙计有点紧张。
“没事，随便问问。”陆小川有点失望。线索好像就这么断了。他正想再问问有没有其他熟客注意到什么，楼梯上传来“哒、哒、哒”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有人下楼。
陆小川抬头看去。青衫，半旧，木簪绾发，眉眼懒散。正是早上那个让他又气又疑的家伙。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白瓷茶盏，像是刚从楼上自己房里出来添水。
两人视线对上。
沈静舟脚步没停，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瞥了陆小川一眼，然后就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走向柜台后面的大茶壶，拿起盖子看了看水温，又放了回去。
他侧脸对着陆小川，自顾自从旁边竹筒里抽了双干净筷子，在柜台上一碟免费的腌萝卜里夹了一小根，放进嘴里慢慢嚼。
陆小川：“”
伙计忙道：“客官，您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行。
沈静舟咽下萝卜，才开口，声音平平的：“水凉了，劳驾换壶热的。”说完，他端著茶盏，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等等！”陆小川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挡在楼梯口。
沈静舟停住，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好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你你早上在楼上，是不是都看见了？”陆小川盯着他，心里那点被无视的火气又有点冒头。
“看见什么？”沈静舟问。
“对面！青龙镖局！”陆小川压着声音，“你当时说‘血喷得不够艺术’，还说‘手的位置不对’！”
沈静舟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回忆，然后“哦”了一声。“是说了。怎么了？”
怎么了？这人什么态度！陆小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是凶案现场！死了二十多口人！你怎么能怎么能用那种口气说话？还有，你怎么知道手的位置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静舟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透著点“真麻烦”的意味。“我看见的。眼睛没瞎，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血流得不够均匀，墙上那片，上缘太齐，像是人站着不动被割喉喷上去的，但喷溅弧度不太对，中间有断续。”
沈静舟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看见井台边那个人，如果他死前想扶东西，重心应该前倾，手会自然弯曲想抓握。但他那只手，伸得直，指尖朝下，像是倒下时随便一摆，或者有人放他下去时，没留意手怎么放。”
陆小川听得愣住了。墙上血迹的弧度？手的方向和重心？这些细节，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留意。秦神捕好像也没特别提这个？
“你你懂勘验？”陆小川语气不由得变了，带着点惊疑。
“不懂。”沈静舟回答得干脆利落，“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样是‘对的’，什么样是‘不对的’。”
看得多了？看什么多了？陆小川心里发毛。
沈静舟似乎不想再多说，绕过他想继续上楼。
“再等等！”
陆小川又拦住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早上到现在发现的种种矛盾，还有这怪人刚才那番话。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这家伙，说不定真能看出点门道！秦神捕那边虽然厉害，但案子太怪，多个人看看也许？
“那个这位先生，”陆小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点，“眼下这案子，确实有些蹊跷。你既然眼力这么好，能不能帮个忙？跟我回衙门，或者再去现场看看？”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哪有随便抓个茶馆客人帮忙破案的？
沈静舟果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带了点明显的情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
“帮忙？”他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陆小川，“你谁？”
“六扇门捕快，陆小川。”
“哦。”沈静舟点点头，然后问，“管饭吗？”
陆小川：“啊？”
“不管饭，不去。”沈静舟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条件。
陆小川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拒绝，可能会害怕，甚至可能会提别的条件，但万万没想到，是“管饭吗”？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茶馆这会儿没什么客人，早市过了，午市还没到。跑堂的伙计正靠着柜台打哈欠，见陆小川穿着公服进来，一个激灵站直了。
“官爷，您喝茶？”伙计陪着笑。
陆小川摆摆手，目光先扫了一圈一楼，几张桌子都空着。
“打听个事，早上，二楼临街那窗边的位子，是不是有位穿青衫的客官？大概二十多岁，模样挺干净，说话有点”他琢磨著用词，“有点特别？”
伙计眨眨眼，想起来了：“哦！那位客官啊！有有有！是挺特别，茶喝得慢，话不多，但说的怪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楼梯，“早上那阵动静之后，他就下楼结账走了。对了，他还多留了几个铜子，说是茶钱。”
走了。陆小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果然只是个路过的怪人吗？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关于对面”陆小川指了指青龙镖局方向。
伙计挠挠头：“别的没啥哦，他结账时好像随口问了一句，说‘对面那镖局，最近是不是接了什么烫手的活儿？’”
烫手的活儿？陆小川心头一跳。那“沧海月明珠”的镖，算不算烫手？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付了钱就走了。怎么，官爷，那人有问题？”伙计有点紧张。
“没事，随便问问。”陆小川有点失望。线索好像就这么断了。他正想再问问有没有其他熟客注意到什么，楼梯上传来“哒、哒、哒”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有人下楼。
陆小川抬头看去。青衫，半旧，木簪绾发，眉眼懒散。正是早上那个让他又气又疑的家伙。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白瓷茶盏，像是刚从楼上自己房里出来添水。
两人视线对上。
沈静舟脚步没停，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瞥了陆小川一眼，然后就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走向柜台后面的大茶壶，拿起盖子看了看水温，又放了回去。
他侧脸对着陆小川，自顾自从旁边竹筒里抽了双干净筷子，在柜台上一碟免费的腌萝卜里夹了一小根，放进嘴里慢慢嚼。
陆小川：“”
伙计忙道：“客官，您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行。”
沈静舟咽下萝卜，才开口，声音平平的：“水凉了，劳驾换壶热的。”说完，他端著茶盏，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等等！”陆小川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挡在楼梯口。
沈静舟停住，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好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你你早上在楼上，是不是都看见了？”陆小川盯着他，心里那点被无视的火气又有点冒头。
“看见什么？”沈静舟问。
“对面！青龙镖局！”陆小川压着声音，“你当时说‘血喷得不够艺术’，还说‘手的位置不对’！”
沈静舟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回忆，然后“哦”了一声。“是说了。怎么了？”
怎么了？这人什么态度！陆小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是凶案现场！死了二十多口人！你怎么能怎么能用那种口气说话？还有，你怎么知道手的位置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静舟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透著点“真麻烦”的意味。“我看见的。眼睛没瞎，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血流得不够均匀，墙上那片，上缘太齐，像是人站着不动被割喉喷上去的，但喷溅弧度不太对，中间有断续。”
沈静舟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看见井台边那个人，如果他死前想扶东西，重心应该前倾，手会自然弯曲想抓握。但他那只手，伸得直，指尖朝下，像是倒下时随便一摆，或者有人放他下去时，没留意手怎么放。”
陆小川听得愣住了。墙上血迹的弧度？手的方向和重心？这些细节，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留意。秦神捕好像也没特别提这个？
“你你懂勘验？”陆小川语气不由得变了，带着点惊疑。
“不懂。”沈静舟回答得干脆利落，“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样是‘对的’，什么样是‘不对的’。”
看得多了？看什么多了？陆小川心里发毛。
沈静舟似乎不想再多说，绕过他想继续上楼。
“再等等！”
陆小川又拦住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早上到现在发现的种种矛盾，还有这怪人刚才那番话。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这家伙，说不定真能看出点门道！秦神捕那边虽然厉害，但案子太怪，多个人看看也许？
“那个这位先生，”陆小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点，“眼下这案子，确实有些蹊跷。你既然眼力这么好，能不能帮个忙？跟我回衙门，或者再去现场看看？”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哪有随便抓个茶馆客人帮忙破案的？
沈静舟果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带了点明显的情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
“帮忙？”他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陆小川，“你谁？”
“六扇门捕快，陆小川。”
“哦。”沈静舟点点头，然后问，“管饭吗？”
陆小川：“啊？”
“不管饭，不去。”沈静舟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条件。
陆小川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拒绝，可能会害怕，甚至可能会提别的条件，但万万没想到，是“管饭吗”？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