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主任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档案盒。窗户拉着百叶窗，光线被切成一条条的，落在深色地毯上。
姜未染坐在椅子上，没碰那杯茶。
“归墟之门是什么？”他问。
“一个通道。”杨主任说，“连接我们世界和深渊界的通道。理论上一直存在，但处于封闭状态。现在，它在打开。”
“为什么？”
“因为神瞳被激活了。”杨主任看着姜未染，“你身上的那两颗，加上深海被封印的那颗，三颗神瞳的能量波动，像钥匙一样，正在拧动锁。”
姜未染心里一沉。所以封印拉莱耶之眼，反而加速了归墟之门的开启？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
杨主任从抽屉里又拿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都是卫星图，时间跨度从一年前到现在。同一个位置——太平洋深处，那个巨大的漩涡。
从最初只是个模糊的暗影，到后来清晰可见的涡流，再到最近一张，涡心已经能看到深黑色的空洞。
“我们监测全球异常现象。”杨主任说，“这个漩涡，一年前出现。开始以为是海洋自然现象，后来发现不是。它位置固定，范围持续扩大，而且”他顿了顿，“周围海域的生物，开始变异。”
“变异？”
“鱼类长出额外的眼睛或肢体。海藻发光。甚至有一次，我们的无人机拍到一条鲨鱼，背上长出了类似手的结构。”
姜未染想起深海那些触手上的眼睛。
“你们打算怎么做？”
“关闭它。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杨主任说，“但需要钥匙。”
“神瞳？”
“对。”杨主任点头，“三颗神瞳是钥匙的一部分。完整的钥匙，还需要另外两样东西——‘定位之石’和‘封印之血’。”
姜未染没说话。这些名词，他一个都没听过。
“定位之石，在西藏的某个古寺里。封印之血”杨主任顿了顿，“是巫族大巫的血脉。”
“巫族早就没了。”
“不，还有。”杨主任看着他，“巫族血脉没有断绝，只是分散了。你认识的王韵，就是其中之一。”
姜未染手指一紧。
“她人在哪？”
“不知道。”杨主任摇头，“我们找过，但她藏得很好。不过，你身上有她的力量印记，也许能感应到她。”
姜未染摸了摸胸口。光团里的两个青色光点，一个是王韵的，另一个是巫族大巫的。
“你们要我做什么？”
“去西藏，找到定位之石。然后，找到王韵，拿到她的血。最后，去归墟之门，关闭它。”杨主任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得压人。
“如果我不去呢？”
“漩涡会继续扩大。最终，整个太平洋都会被卷进去。然后是大西洋、印度洋直到全球海洋变成深渊界的入口。”杨主任顿了顿，“到那时，旧日支配者会全面苏醒，人类文明会在几年内崩溃。”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汇报数据。但越是平静，越让人信服。
姜未染沉默了很久。
“你们有多少把握？”
“五成。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杨主任实话实说，“但不去，是零。”
“需要多久？”
“定位之石在西藏，来回至少一个月。找王韵，时间不定。归墟之门的位置”他指了指卫星照片，“在这里，太平洋最深处。航行加作业，又是两个月。”
总共三个月，可能更长。
姜未染看向窗外。百叶窗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需要考虑。”
“可以。”杨主任说，“但时间不多。漩涡每扩大一圈，关闭的难度就增加一分。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站起来，伸出手：“姜未染同志，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姜未染和他握了手。杨主任的手很稳，掌心有老茧。
离开办公楼时，天开始下雨。小雨，细密，打在身上有点凉。陈教授开车送他回往生斋，一路无话。
到店门口，陈教授才开口：“姜老板，我知道这很难。但杨主任说得对，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姜未染点点头，下车。
往生斋的门关着，他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店里很暗，只有后院透进来一点天光。胡胖子躺在躺椅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
“回来了？”他坐起来，“那什么局的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姜未染说，“胖子，收拾东西。”
“去哪儿？”
“西藏。”
胡胖子愣了下，然后咧嘴笑：“得嘞！我这就去订票！”
“不急。”姜未染说，“先等林晚和阿青回来，一起商量。”
晚上，人都齐了。
姜未染把事情说了一遍。归墟之门，定位之石，封印之血。还有，王韵可能是巫族血脉的事。
说完，没人说话。
胡胖子挠著头，林晚皱着眉，阿青低头摆弄手里的药瓶。老海抽著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
“所以，咱们还得去找王韵？”胡胖子问。
“得先找到她。”姜未染说。
“她知道这些吗？”
“可能知道一部分。”姜未染想起那些幻觉，还有王韵最后的声音，“但她没告诉我。”
“也许有苦衷。”林晚说，“如果她是巫族血脉，那她的血能封印归墟之门，这本身就是个沉重的负担。”
阿青抬起头：“去西藏，找定位之石，我没意见。但找王韵”她顿了顿，“如果她不愿意给血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
如果王韵不愿意，怎么办？强行取血？还是放弃？
姜未染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先走一步看一步。”老海把烟按灭，“西藏那地方我熟，年轻时去过几次。古寺多，但带‘定位’功能的石头，我只听说过一个。”
“什么？”
“冈仁波齐峰下的‘星陨石’。”老海说，“传说是一千年前从天而降，落在神山脚下。当地人说，那块石头能指向世界的中心。”
“世界的中心？”
“归墟。”老海说，“如果归墟是万水汇聚之地，那它就是世界的中心。”
计划就这么定了。
先去西藏，找星陨石。同时，姜未染试着用光团感应王韵的位置。如果能找到她，最好。如果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开始准备。
西藏海拔高，气候恶劣，需要特殊装备。防寒服、氧气瓶、登山杖，还有应对高原反应的药。阿青配了不少草药，胡胖子去买了压缩干粮和净水片。
林晚负责整理资料。她查了冈仁波齐附近的卫星图和地形图，规划了几条可能的路线。
老海联系了西藏的老朋友，一个叫次仁的藏族向导，说好了在拉萨碰头。
三天后，杨主任打来电话。
“考虑好了？”他问。
“嗯。”姜未染说，“我们去西藏。但有个条件。”
“你说。”
“这次行动，我们自己安排。你们可以提供后勤支持，但不能干涉。”
杨主任沉默了几秒：“可以。我会安排人在拉萨接应你们，提供必要的装备和交通工具。但具体怎么行动，你们自己决定。”
“成交。”
挂了电话，姜未染看着收拾好的行囊。
四个大背包，装满了装备。柜台上，那个木盒子开着，里面是王韵的青色袍子和玉簪。他把袍子拿出来，轻轻抚平。
布料冰凉，但摸久了，好像能感觉到一丝余温。
“这次，也许能见到你了。”他低声说。
窗外，雨停了。天色渐晚，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往生斋的招牌在暮色中泛著旧黄的光。
这一走，又不知多久能回来。
但有些路，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