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的眼睛雕刻,在海水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但轮廓还能看清。萝拉晓税 首发重瞳,暗红色颜料残留在凹陷处,像干涸的血。
潜水器悬停在石头旁,探照灯的光束直直打在雕刻上。驾驶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没人说话。
“能采样吗?”林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可以试试。”老赵操纵机械臂,末端换上取样钻头。
钻头缓缓靠近石头表面,刚碰到边缘,异变突生。
整个海底废墟,突然亮起光。
不是探照灯的光,是自发光。青白色的,从废墟深处透出来,像地底岩浆照亮了上面。光束穿过层层海水,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白。
石头上的眼睛雕刻,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瞳孔位置,有暗红色的光流转。
“我的天”老赵喃喃。
姜未染盯着舷窗外。光芒越来越盛,能看清废墟的全貌了。
巨石建筑,排列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不是常见的方形或圆形,而是多边、扭曲,棱角尖锐。建筑表面布满雕刻,全是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有些建筑已经坍塌,巨石散落,堆积如山。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结构,高达几十米,像海底的摩天楼。
最震撼的是中央位置。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顶端是平的,像被削掉了。平顶上,竖立著一根石柱,石柱顶端,嵌著一颗巨大的眼球。
眼球直径至少五米,通体漆黑,只有瞳孔处是暗红色的,像烧红的炭。它缓缓转动,扫视四周。
探照灯的光束照过去,眼球突然停住,转向潜水器。
“它在看我们。”老赵声音发颤。
眼球瞳孔收缩,聚焦。
然后,姜未染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通讯器,是直接响在脑子里。低沉,混浊,像无数人同时低语,混著水流声、气泡声、金属摩擦声。
“归来”
“苏醒”
“完整”
声音里充满渴望,还有一丝饥饿。
胸口的青色光团,突然剧烈发烫。姜未染闷哼一声,按住胸口。光团里的三个光点疯狂旋转,尤其是那个暗红色的神瞳光点,几乎要冲出来。
“姜老板,你怎么了?”老赵问。
“没事。”姜未染咬牙,“继续作业。”
老赵犹豫了一下,还是操纵机械臂,继续取样。钻头钻进石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取样管收回,里面是黑色石屑,夹杂着暗红色颗粒。老赵把样品装进密封罐。
“先回去分析。”他说。
潜水器开始上浮。
但刚上升几米,下方突然传来震动。
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巨石移位,泥沙翻涌。探照灯光束照过去,只见废墟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伸出东西。
是触手。
粗如树干,表面布满吸盘和眼睛。每只吸盘中央,都有一只暗红色的重瞳,在青白光芒中眨动。
触手伸向潜水器。
速度不快,但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加速上浮!”姜未染喊。
老赵推动操纵杆,潜水器动力全开。但深海压力大,上浮速度有限。触手越来越近,最近的一条,已经摸到了潜水器的外壳。
吸盘贴上舱体,发出滋滋声。眼睛转动,盯着舷窗内的两人。
“它想干什么?”老赵声音都变调了。
姜未染没回答。他盯着那条触手,看到吸盘中央的眼睛深处,有东西在旋转——和神瞳光点一样的暗红色漩涡。
这玩意儿,和神瞳同源。
他握紧胸前的光团。光团烫得惊人,但这次他没松手。他感觉到,光团在“回应”。
不是恐惧,是共鸣。
触手突然收紧,想把潜水器往下拖。舱体发出嘎吱声,外壳开始变形。
“动力不够!”老赵喊,“我们会被拖下去!”
姜未染心一横,把光团从怀里掏出来,贴在舷窗上。
青色光芒透过玻璃,照在触手上。
触手动作一顿。
吸盘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光团。瞳孔放大,收缩,再放大。像在辨认。
然后,触手松开了。
不是撤退,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吸盘从舱体上移开,动作轻柔得像怕碰坏什么。
几条触手围过来,悬停在潜水器周围,不再触碰,只是“看着”。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流转,透出一种困惑、好奇,还有敬畏?
“它在看这个。”姜未染说。
“这是什么?”老赵问。
“我也不完全清楚。”姜未染说,“但应该是它们熟悉的东西。”
潜水器继续上浮。触手没有阻拦,只是随着上升,一直跟到一百米左右,才缓缓缩回深处。
废墟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重归黑暗。
上浮到五百米,通讯器里传来林晚急促的声音:“你们怎么样?刚才信号断了三分钟!”
“遇到点麻烦。”姜未染说,“但解决了。”
“什么东西?”
“触手。很多眼睛的触手。”
那边沉默了几秒:“先上来再说。”
潜水器浮出水面时,天已经快亮了。海面平静,晨雾弥漫。吊车把潜水器吊上甲板,舱门打开,姜未染和老赵爬出来。
两人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胡胖子递过来两条干毛巾,林晚端来热茶。
郑船长走过来:“底下什么情况?”
姜未染简单说了。废墟,眼睛雕刻,金字塔,眼球石柱,还有触手。
听完,郑船长脸色凝重。
“那东西有多大?”他问。
“不知道。”姜未染摇头,“只看到触手,主体在废墟深处。”
老赵把样品罐递给科考队的人:“尽快分析成分,尤其是暗红色颗粒。”
科考队的人拿着样品去了实验室。老赵跟着去,他要亲自盯着。
姜未染回舱室换衣服。湿透的潜水服脱下来,身上一层冷汗。他擦了擦身体,换上干衣服,然后拿出那个青色光团。
光团已经恢复正常温度,三个光点缓缓旋转。暗红色的那个,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你跟下面那些,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低声问。
光团没反应。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老海。
“小子,我跟你聊聊。”他进来,关上门。
姜未染把光团收起来。
老海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手里。
“二十年前,我遇到的那东西,跟今天这个很像。”他说,“也是触手,很多眼睛。但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克制。”
“克制?”
“嗯。”老海点头,“当时那东西,直接攻击我们。今天这个,好像认出你身上的东西,就停手了。”
“您觉得它认识这个光团?”
“不是认识,是敬畏。”老海想了想,“像平民见到皇帝,不敢造次。”
这个比喻让姜未染心里一动。
如果神瞳是“皇帝”,那这些触手是什么?臣民?守卫?
“还有件事。”老海压低声音,“你下水的时候,船上又出事了。”
“什么事?”
“小周和老刘,醒了。”老海说,“但他们变了。”
“变了?”
“眼睛。”老海盯着姜未染,“他们的眼睛,变成暗红色重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