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三人就出发了。
林晚开了辆越野车,车身上印着“文化遗产保护”的字样,但改装过,底盘高,轮胎宽,走山路稳当。后备箱里装满了装备:专业的探照灯、气体检测仪、防护服、还有几个姜未染没见过的小型仪器。
路上没人说话。
王韵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姜未染坐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林晚专注开车,偶尔瞥一眼导航。
气氛很沉闷。
像是要去赴一场不知道结果的约。
到棘水崖时,天刚蒙蒙亮。山坳里还飘着薄雾,白茫茫的,把崖壁都遮了一半。河水平静,倒映着灰白的天。
下车,整理装备。
林晚给每人发了一套防护服,但王韵没接。
“我用不着。”她说。
林晚也没坚持。她自己穿好,又检查了一遍气体检测仪——仪器屏幕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除了氧气含量略低,没有异常。
“走吧。”姜未染背起包。
这次不用蹚水。林晚从车里拿出一个充气皮划艇,打上气,三人坐上去,姜未染用桨划到对岸。
崖壁下,那个隐蔽的洞口还在。
王韵走过去,在岩石上摸索,按下机关。
咔哒。
岩石移开,露出通道。
“这次走正门。”她说,“时间不够绕了。”
通道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混著陈年灰尘的味道。林晚打开探照灯,强光把通道照得雪亮。墙上的巫文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每一个刻痕都深得惊人。
姜未染注意到,有些巫文在发光。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
很微弱,淡青色的光,像夜光涂料,但更柔和。
“这些字”林晚也看到了。
“在预警。”王韵说,“封印松动了,所以巫文有反应。”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姜未染和林晚跟上。
通道尽头,那扇石门关着。
王韵伸手按在门上。
巫文亮起,蓝光流淌。
门无声滑开。
祭祀场所出现在眼前。
和上次离开时一样,又不太一样。
祭坛还在,石柱还在,壁画还在。
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
铁锈味。
很浓,浓到防护服都挡不住,直往鼻子里钻。
林晚手里的气体检测仪忽然尖叫起来。
屏幕上,代表未知成分的指标直线飙升,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浓度超标!”林晚看了一眼读数,“是上次的十倍!”
王韵脸色凝重。
她走到祭坛中央,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阵法。
纹路在发光。
但不再是纯净的青色。
而是青中带红。
像血渗进了水里。
“它在侵蚀封印。”王韵轻声说。
姜未染也看到了。阵法的一些纹路,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生了锈。那些红色的部分,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扩散,侵蚀周围的青色纹路。
“我们得做什么?”林晚问。
“找记载。”王韵说,“我族应该留下了应对方法。在祭坛下面。”
“下面?”
“嗯。”王韵走到祭坛东侧第三根石柱前——就是日记里赵启明打开暗门的那根。
石柱上的手掌凹槽还在。
但颜色变了。
上次是青灰色,现在变成了暗红色。
像干涸的血。
“我来。”姜未染说。
他伸出手。
手掌心那个眼睛印记虽然消失了,但触碰到凹槽的瞬间,还是传来一阵灼热。
石柱移开。
露出向下的阶梯。
比上面更暗,更深。
阶梯是螺旋向下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连巫文都没有,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
王韵带头下去。
姜未染紧跟。
林晚殿后。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平台。
平台不大,十平米左右。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著几样东西。
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比王韵之前那本更厚。
几卷玉简,用红绸系著。
还有一个青铜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文。
王韵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的皮质很奇怪,不是动物皮,触感温润,像玉石。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浮雕图案——一只眼睛,和王韵之前拿出的玉盘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翻开册子。
里面是巫文,字迹古朴,每一页都配着插图。
姜未染凑过去看。
插图很抽象,但能看懂大概。
第一幅:一群人围着祭坛跪拜,祭坛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图案。
第二幅:漩涡裂开,有黑色的东西涌出来,接触到的人开始溃烂,变成红色的粉末。
第三幅:巫族大祭司站在祭坛上,手持法杖,身后有光芒涌出,将黑色的东西压回漩涡。
第四幅:漩涡被封印,上面覆盖著复杂的阵法纹路。
第五幅:大祭司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但胸口有一个发光的印记——眼睛形状的印记。
“这是”姜未染皱眉。
“封印的记录。”王韵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文字更多,配图更复杂。
插图显示,封印不是永久性的。需要定期加固,而加固的方法,是巫族大祭司以自身精血为引,激活阵法。
但每次加固,大祭司都会损耗寿命。
“所以我每代转世,寿命都不长。”王韵轻声说,“最多活到三十岁,就会耗尽精血,死去。然后转世,继续守护。”
她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只有一行巫文,下面用汉文小字注释:
“若封印将破,唯有以‘门’之钥,重锁之。或,以守门者之身,代封印之。”
林晚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姜未染读著注释:“如果封印即将破裂,只有用‘门’的钥匙重新锁上。或者以守门者的身体,代替封印。”
“守门者是谁?”林晚问。
王韵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她说,“每代大祭司,都是守门者。我们的身体,是封印的一部分。”
她放下册子,拿起那卷玉简。
玉简很沉,展开后是一幅详细的地图。地图中心是棘水崖,周围标注著山川河流。地图上有七个红点,分布在不同位置,每个红点旁边都有巫文注释。
“这是”姜未染问。
“七处阵眼。”王韵说,“整个大阵,以祭坛为核心,七个阵眼分布在沉水流域各处。共同维持封印。”
她指著其中一个红点,离棘水崖最近:“这里,是主阵眼。其他的,是辅助。”
“现在这些阵眼怎么样了?”林晚问。
王韵摇头:“不知道。但封印松动,阵眼肯定也出了问题。”
她放下玉简,最后拿起那个青铜盒子。
盒子没有锁,但打不开。王韵试了几次,盒子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她说。
“什么钥匙?”
王韵看向姜未染。
“搬山令印。”
姜未染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印。
王韵接过,把印面对准盒子正面的一个凹槽。
严丝合缝。
她轻轻一按。
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弹开了。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黑色的石头。
巴掌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但在光线下,能看到石头深处有暗红色的纹理在缓缓流动,像血液,又像岩浆。
“这是”林晚盯着石头。
“‘门’的碎片。”王韵说,“当年我族封印时,从‘门’上剥离下来的。是钥匙,也是诱饵。”
“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