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
出事了。
老吴不见了。
早上醒来,他不在帐篷里。我们找了一圈,在祭坛后面找到了他。
他蹲在那儿,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叫他,他不理。我拍他肩膀,他猛地回头——
眼睛是红的。
不是充血的那种红,是发光的红。
他看着我,笑了。笑得我浑身发冷。
然后他说:“它叫我。”
“谁叫你?”
“墙里的东西。”他说,“它说,时候到了。”
陈研究员冲过来,把老吴拉走。老吴挣扎,力气大得吓人,三个人才按住他。
我们把他捆起来,他一直在笑,一直在说:“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陈研究员决定撤出去,马上。
但来不及了。
日记到这里,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墨水有些晕开,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9月27日,或者更晚
我们被困住了。
来时的阶梯不见了。
变成了一面完整的墙。
老吴说的对,墙里有东西。
它在动。
我能感觉到。
小李小声哭,小张在撞墙,陈研究员在翻资料,想找办法。
我在检查老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而且,他开始说胡话,说看到“红色的光”“会动的影子”。
我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才安静下来。
但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他的左手开始溃烂。
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的肌肉。伤口边缘,长出了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像铁锈。
但铁锈不会长在活人身上。
我用了所有能用的药,没用。溃烂在扩散。
老吴醒来,看着自己的手,笑了。
他说:“它给我标记了。”
“什么标记?”
“选中的标记。”他说,“我要变成它的一部分了。”
疯了。都疯了。
9月28日
食物快没了。水还有一点。
我们试着挖墙,没用。墙是实心的,而且会自己长回去。
真的。我们挖开一点,第二天再看,挖开的地方又长平了。
这地方是活的。
小张崩溃了,说要自杀。陈研究员打了他一巴掌,才冷静下来。
老吴的情况在恶化。溃烂已经蔓延到小臂。他好像不觉得疼,一直笑,一直说“时候到了”。
我开始记不清时间了。可能不是28日,可能更晚。
手表停了。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只有手电筒还能用,但电池快没了。
黑暗要来了。
9月29日?
小张不见了。
昨晚他说去上厕所,再没回来。
我们找遍了整个空间,没找到。
像是被墙吞了。
小李哭了一整夜。
陈研究员不说话,一直在看祭坛上的图案。
他说,他大概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不是墓,也不是祭祀场所。”他说,“这是个监狱。”
“关什么的?”
“关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他说,根据壁画和古籍记载,三千年前,这里的巫族发现了一个“门”。门后是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种存在。他们试图沟通,但引来了灾祸。
于是他们建了这个祭坛,用巫术和阵法,把“门”封印了。
但封印需要维持。每代大祭司死后,神魂不灭,会转世重生,继续守护这里。
元代时,一位蒙古公主被选为大祭司转世。她在这里沉睡,守护封印。
而我们,惊动了它。
“它是什么?”我问。
陈研究员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它渴望出来。”
9月30日?
老吴死了。
溃烂蔓延到全身,他最后变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粉末。
像铁锈的粉末。
我们不敢碰。
小李也出现症状了。手上有个小伤口,开始溃烂。
她求我救她。
我救不了。
10月1日?
陈研究员决定做最后一搏。
他说,祭坛上的阵法,中心那个眼睛形状的凹陷,是关键。如果能激活它,也许能加固封印,也许能打开出口。
但他不知道怎么激活。
我们试了所有方法:放血,念咒,摆阵
没用。
10月2日
小李也死了。
死前,她一直说冷。
她身上的溃烂比老吴慢,但结果一样——变成粉末。
现在只剩下我和陈研究员。
他说,他有个猜想。
“那个蒙古公主,她还在。”他说,“在棺材里沉睡。她是封印的一部分。如果能唤醒她”
“唤醒她?她会帮我们?”
“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回到了上面的墓室。
汉白玉石棺,空荡荡的。
但陈研究员说,她就在这里。只是我们看不见。
他开始念一些古老的咒文,是他在壁画上学到的。
念了很久。
然后
棺材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模糊的,透明的,像个影子。
是个女人,穿着蒙古服饰,闭着眼睛。
陈研究员跪下了,用古语说话。
我听不懂,但大概是在求她帮忙。
那个女人影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无法形容。像看透了生死,看透了时间。
然后她开口,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
“时候未到。”
“封印还稳,为何惊扰?”
陈研究员解释了一通。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们惊动了外层的防护,所以被困。出口在祭坛东侧第三根石柱后,有暗门。”
“怎么打开?”
“需要巫族之血。”她说,“或者被选中者的血。”
她看向我。
“你身上,有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铁锈和血。”她说,“你接触过泄露的气息。”
我想起老吴死前,我检查他的伤口,手上沾到了一些粉末
“所以我能开门?”
“也许。”她说,“但开了门,你会被标记。以后,它会找到你。”
我没得选。
我们回到祭坛,找到了那根石柱。柱子上有个凹槽,形状像手掌。
我把手放上去。
手掌刚贴上,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
石柱移开了,露出通道。
陈研究员冲了进去。
我正要跟上,那个女人影又出现了。
“记住,”她说,“你被标记了。它会来找你。”
“它到底是什么?”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说:
“当铁锈的味道再次出现,就是它要醒来的时候。”
“到时候,会有人来。带着搬山的信物,带着巫族的印记。”
“那个人,会决定一切。”
然后她消失了。
我冲进通道,拼命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光。
出来了。
外面是沉水,我在下游。
陈研究员没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已经不见了,变成完整的山壁。
我在河边躺了很久,直到被村民发现。
之后的事,就是警方记录的那样了。
但有些事我没说。
比如那个女人影。
比如她说的话。
比如我手上的印记——手掌心,多了一个淡青色的眼睛形状的印记,正在慢慢消退。
还有,我身体里的变化。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留在了我身体里。
在等。
等铁锈的味道再次出现。
等那个人来。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特别用力,几乎划破了纸:
“它在我身体里。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