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解释,继续看下一幅。
第六幅画,又回到现实场景。一群外人闯入山谷,穿着道袍,手持罗盘和法器。巫族人与他们对峙。
“搬山道人。”王韵说,“元代时来的。他们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想探查。”
画面上,双方似乎在谈判。最后,巫族人让步,允许他们进入祭坛区域,但不得触碰核心。
“他们进去了?”姜未染问。
“进去了。”王韵点头,“看到了祭坛,看到了壁画,也看到了棺材。”
她走到最后一幅壁画前。
这一幅,画的是她自己。
画面上,她穿着华丽的蒙古公主服饰,躺在汉白玉石棺中。棺盖半开,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但诡异的是,画面周围,画著许多细线,从四面八方连接到棺材上。那些线闪著光,像是在输送什么。
“这是我。”王韵轻声说,“但又不完全是我。”
“什么意思?”
“我确实是元代公主,萨仁高娃。”王韵说,“但我也是巫族最后一任大祭司的转世。”
她转过身,看着姜未染,眼神复杂:“我族每代大祭司死后,神魂不灭,会寻找合适的血脉转生。元代时,我降生在蒙古贵族家,成了公主。但我体内的巫族血脉觉醒了,我记起了前世的记忆,也继承了守护秘密的责任。”
“所以你不是简单的尸变。”姜未染说,“你是主动沉睡在这里的?”
“嗯。”王韵点头,“为了保护那个秘密,也为了等一个人。”
“等谁?”
“不知道。”王韵摇头,“族中预言只说,会有人来,解开这一切。可能是终结,也可能是新的开始。”
她走到祭坛前,轻轻拂去石桌上的灰尘。
灰尘下,露出一件东西。
一个玉盘。
青玉雕刻,盘面光滑,中央凹陷下去,形状很特别——像一只眼睛。
王韵拿起玉盘,走到棺材旁。
“帮我一下。”她说。
姜未染走过去。两人一起,用力推开棺盖。
棺盖滑开,露出里面。
空的。
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蒙古公主服饰,和几件首饰。
和上次刘老三他们看到的一样。
“衣服还在,但我已经出来了。”王韵说。她弯下腰,在棺材底部摸索。
摸到某处,按下去。
棺材底部的一块石板,无声地移开了。
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几样东西。
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已经很旧了。
几个玉简,用红绳系著。
还有一枚令牌,青铜质地,刻着巫文。
王韵拿出那本册子,小心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文字,用的是巫文和汉文对照。字迹娟秀,但透著一种苍凉。
“这是我的笔记。”王韵轻声说,“沉睡前的记录。”
她翻到某一页,停住。
那一页上,画著一个图案。
和搬山令印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搬山道人”王韵念著旁边的注解,“他们进入祭坛后,与我达成协议。他们帮我加固封印,我允许他们留下信物,等待后来者。”
“后来者?”
“预言中的那个人。”王韵抬起头,看着姜未染,“现在,你来了。”
姜未染心里一震。
“我?”
“嗯。”王韵合上册子,“搬山信物在你手里,你能感应到它们。你进了我的墓,唤醒了我。这些都不是巧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是预言中的人。”
祭坛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得墙上的壁画哗哗作响,吹得祭坛上的灰尘飞舞。
穹顶高处,传来一种低沉的嗡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王韵脸色一变。
“不好。”她说,“封印松动了。”
“什么封印?”
王韵没回答。她快步走到祭坛中央,举起那个玉盘。
玉盘在黑暗中,开始发出淡淡的青光。
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祭祀场所。
也照亮了祭坛地面。
姜未染低头看去,才发现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以祭坛为中心,纹路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地面。纹路复杂到极致,每一道刻痕都深不见底。
此刻,这些刻痕正在发光。
和王韵手中的玉盘,同一个频率。
同一个颜色。
“这就是封印。”王韵说,声音在嗡鸣声中几乎听不清,“封印着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姜未染,眼神里有决绝,也有恳求。
“帮我。”
“怎么帮?”
“站到祭坛中央来。”王韵说,“把手放在玉盘上。”
姜未染没有犹豫。
他走上祭坛,站在王韵身边,伸出手,按在玉盘上。
手掌触碰到玉盘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玉盘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疼痛,是一种充盈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流动,和他胸口的摸金符产生共鸣。
玉盘的光芒暴涨。
地面的阵法纹路也亮到极致。
整个祭祀场所,被青色的光芒淹没。
嗡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在光芒最盛的时刻——
一切突然安静了。
光芒消退。
嗡鸣停止。
风也停了。
祭坛恢复平静。
只有玉盘还在微微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王韵长舒一口气,放下玉盘。
“稳住了。”她说。
姜未染收回手,发现手掌心多了一个印记。
一个眼睛形状的印记,淡青色,正在慢慢消退。
“这是”他看向王韵。
“巫族的印记。”王韵说,“证明你得到了认可。”
她看着姜未染,眼神复杂。
“现在,你真正成为守护者了。”
“和我一起,守护这个秘密。”
“直到终结或者开始的那一天。”
姜未染低头看着掌心。
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