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
女人愣了一下,没明白。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姜未染心里却是一沉。他走到王韵身边,压低声音:“你确定?”
王韵点头,眼神很认真:“不是老鼠,不是水管。是人挖的声音。用铁器,挖砖头和水泥。”
“这怎么可能?”女人脸色煞白,“墙里怎么有人”
她丈夫掐灭了烟,站起来,声音沙哑:“会不会是隔壁在装修?”
“隔壁是402,前阵子搬走了,空着呢。”女人摇头,“楼上楼下我都问过,这几天没人动工。”
屋子里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喇叭。
王韵又蹲下身,这次她把整只手掌都贴在墙面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姜未染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声音停了。”她说。
“停了?”
“嗯。”王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刚才还挖著,现在停了。可能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意思却让人脊背发凉。
墙里的东西,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女人腿一软,差点瘫下去,被她丈夫扶住了。
“姜、姜师傅,这这可怎么办啊?”女人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房子我们住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是不是是不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姜未染没急着回答。他走到阳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阳台墙面潮湿,墙角有霉斑,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又用指关节敲了敲墙——实心的,声音沉闷。
“这墙,是什么时候建的?”他问。
“就房子盖起来就有了啊。”女人说,“棉纺厂宿舍,八几年盖的,都三十多年了。”
“期间有没有大修过?比如拆墙,改结构?”
女人和她丈夫对视一眼,想了想。
“五年前,”丈夫开口,“楼上漏水,把我们家阳台天花板泡了。后来修的时候,工人说墙里有点空,怀疑是水管渗水,就撬开几块砖看过。”
“撬开了?”姜未染追问。
“嗯,就撬了上面几块,检查了水管,没问题,就又封上了。”
“封的时候,用的什么?”
“水泥啊。”丈夫说,“工人现场和的,应该没问题。”
姜未染沉默了几秒,走回客厅,对女人说:“我可能需要把墙撬开看看。”
女人脸色一变:“撬墙?这这得破坏成什么样啊”
“撬一小块就行。”姜未染比划了一下,“就撬您先生说的那个位置。如果有问题,我们及时处理。如果没问题,我负责把墙补好,恢复原样。”
女人犹豫了。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孩子卧室紧闭的门。
孩子这几天吓得不轻,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再这么下去,大人孩子都得垮。
“行。”她咬了咬牙,“撬吧。”
姜未染去阳台拿了工具箱。里面有锤子、凿子、撬棍。他选了墙面上方一块颜色稍浅的区域——应该是当年修补过的地方。
“都退后点。”他说。
女人拉着丈夫退到客厅中间。王韵没动,就站在姜未染身后,看着他动作。
姜未染深吸一口气,举起锤子。
第一下,敲在凿子上,声音清脆。
墙皮簌簌往下掉。
第二下,用力些,水泥层裂开。
第三下,一块砖松动了。
他放下锤子,用撬棍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
砖头被撬了出来。
一股凉气从墙洞里涌出来。
带着土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姜未染凑近洞口,用手电筒照进去。
墙里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应该说是墙体内部的空隙,大概有十几公分宽,从阳台一直延伸到客厅方向。
手电筒光在空隙里扫过。
光线照到一些东西。
首先看到的,是几根电线——老房子的电线,包著黑色的胶皮,已经老化开裂了。还有些水管,锈迹斑斑。
再往里照
姜未染的手忽然僵住了。
光柱停在了某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鞋。
一只老式的解放鞋,绿色的,胶底,鞋面已经烂了半边,露出里面发黑的填充物。
鞋是竖着放的,鞋尖朝下,像有什么人穿着它,站在墙里。
姜未染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慢慢移动手电筒。
光照到了第二只鞋。
两只鞋并排放在一起。
再往上照
裤腿。
深蓝色的裤子,布料已经糟朽了,破了好几个洞。裤子里面,隐约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再往上
上衣。
也是深蓝色的,像是工作服。胸口位置有个口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再往上
姜未染停住了。
他不敢再往上照。
手电筒光停在那个位置,微微颤抖。
墙洞里很安静。只有那股凉气,一阵阵往外冒。
“姜姜师傅?”女人在身后小声问,“看见什么了?”
姜未染没回答。
他慢慢收回手电筒,转过身,脸色很难看。
“报警吧。”他说。
女人愣住了:“报警?不是不是脏东西?”
“不是脏东西。”姜未染声音有点哑,“是尸体。”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女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丈夫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没察觉。
只有王韵,神色如常,甚至往前凑了凑,想往墙洞里看。
姜未染拦住她:“别看。”
“我见过尸体。”王韵说,“很多。”
“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姜未染没解释。他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110吗?我这边是城西棉纺厂宿舍三单元401,墙里发现一具尸体对,已经高度腐烂请尽快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他对女人说:“警察马上到。您和孩子先去邻居家待会儿?”
女人机械地点点头,拉着丈夫,去次卧叫孩子。
孩子出来时,看到了墙上的洞,好奇地往里瞅。女人赶紧捂住他的眼睛,连拉带拽地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姜未染和王韵。
还有墙里那具尸体。
姜未燃点了根烟,手有点抖。他平时不怎么抽,但这时候需要点什么来定神。
王韵走到墙洞前,这次姜未染没拦她。
她弯下腰,仔细往里看。
看了很久。
然后直起身,说:“死了至少二十年。”
姜未染看她:“你怎么知道?”
“骨头颜色。”王韵说,“埋在墙里,受潮,骨头会发黑。这个颜色,至少二十年。”
她又凑近闻了闻:“没有腐臭味了,只剩土腥味。肉早就烂光了。”
她说得太平静,像是在描述一件物品。
姜未染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韵忽然问:“你说,他是怎么进去的?”
姜未染一愣。
对啊,怎么进去的?
墙是实心的,除了五年前那个小修补,没有其他开口。这具尸体,是怎么被塞进去的?
除非
“墙砌的时候,他就在里面了。”王韵说。
姜未染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女人说的话——这房子八几年盖的。
如果墙砌的时候尸体就在里面,那这个人,死了三十多年了。
而且是被活埋进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