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吵醒我了~”(1 / 1)

推荐阅读:

洞里比想象中窄。肩膀得侧着,背包蹭著洞壁,沙沙地响。头灯的光照在前面,只能看清一小段路。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咚,咚,咚,听着不像三个人的脚步,倒像有一群人在走。

走了大概二十来米,通道开始变宽。能直起腰了。洞壁也规整了些,能看见明显的凿痕——这是人工开凿的墓道。

姜未染停下,用手电筒照了照两侧的墙。

青砖。年代很老了,砖缝里的灰浆都变成了深褐色。砖面上有些模糊的纹饰,但剥蚀得厉害,看不清是什么。

“是这儿了。”刘老三在后面说,声音有点抖,“再往前就到第一道门。”

继续走。

墓道不是直的,微微有些弯曲。地面铺着石板,积了层薄薄的灰。姜未染低头看,能看见几行杂乱的脚印——新鲜的,就是他们自己的。还有几行更浅的,朝着里面延伸。

是刘老三他们上次留下的。

又走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一道门。

石质的门框,嵌在砖墙里。门板是整块石头做的,半开着,留着一道能过人的缝隙。门板上刻着东西——和拓片上一样,那个兽头。

姜未染走近了看。

兽头雕得很生动。瞪着眼,张著嘴,嘴里衔著一颗圆珠。不是龙,也不是狮虎,说不上来像什么。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凹坑,很深,看着有点瘆人。

“就是这门。”刘老三躲在他身后,不敢靠近,“我们我们就推开了。”

姜未染没急着进。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里面。

是个不大的空间,长方形。地面也是石板,积灰更厚。墙角堆著些破碎的陶罐,东倒西歪的。正对着门的方向,还有一道门,关着。

前室。

“我先。”姜未染侧身挤进门缝。

里面空气更浑浊。那股甜腻的味更浓了,混著灰尘,吸进鼻子有点呛。胡胖子和刘老三跟着进来,三盏头灯把室内照得通亮。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过渡空间。陶罐是些普通的随葬品,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姜未染走到第二道门前。

这道门比第一道小些,但更精致。门板上没雕兽头,而是密密麻麻的纹饰——卷草纹,云纹,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他凑近了看。

那些符号

不是汉字,也不是蒙文。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但排列得有规律,像是某种文字。

他伸手摸了摸。

冰凉。石质细腻,像是打磨过。

“这门,你们打开过?”他回头问刘老三。

“开开了一条缝。”刘老三指著门板右侧,“就推开这么多,能看见里面。”

姜未染试了试。门很重,但没封死。他用力一推——

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半尺宽。

一股更浓的气味涌出来。

这回不只是甜腻了,还混著一股姜未染说不清。像是陈年的木头,又像是中药铺里某种干掉的药材。不好闻,但也不难闻。

他举起手电筒,往门缝里照。

光柱刺进去,首先照到的是地面——汉白玉铺的,光洁平整。然后慢慢上移

一口石棺。

摆在墓室正中央。材质也是汉白玉,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棺体上雕满了纹饰,密密麻麻,离得远看不清细节。棺盖好好地盖著,严丝合缝。

但姜未染的注意力不在棺材上。

他在看棺材旁边。

地上,靠墙的位置,摆着几样东西。

一面铜镜。立在一个木架子上,镜面朝上。镜框是青铜的,雕著繁复的花纹。

一把梳子。玉的,就放在铜镜前。

还有一个妆奁盒子。漆器,红底描金,盖子半开着。

姜未染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是在墓里放了七八百年。

倒像是有人刚刚用过。

“老姜?”胡胖子在后面小声叫。

姜未染没应。他盯着那面铜镜。

镜面是背光的,照不见什么。但那个角度如果一个人坐在棺材边上,正好能对着镜子梳头。

他脑子里闪过刘老三的话。

“公主在梳头”。

忽然,他胸口一烫。

摸金符。

比上次更烫,像烧红的炭。

姜未染下意识按住胸口,手指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他说。

侧身挤进门缝。

主墓室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除了那口棺材和梳妆的物件,空荡荡的。四壁也是汉白玉,光滑如镜,刻着壁画,但年头太久,颜色褪得差不多了,只能隐约看出些人形和马匹。

姜未染走到棺材前,用手电筒仔细照。

棺材雕得确实精美。缠枝莲纹,云纹,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嵌在纹饰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棺盖和棺体之间,有一圈缝隙。

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姜未染伸出手,想摸摸看。指尖刚要碰到棺材,忽然——

嗒。

一声轻响。

很轻,但在死寂的墓室里,清晰得吓人。

三个人同时僵住。

“什什么声?”胡胖子压低声音问。

姜未染缓缓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面铜镜。

镜面上,刚才什么都没有。现在

多了一道裂痕。

细细的,从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但又没完全碎。

“它它刚才还好好的。”刘老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未染盯着那道裂痕。手电筒光打在镜面上,反射出惨白的光。裂痕扭曲著,像一张咧开的嘴。

忽然,他听见了什么。

很轻,很轻的声音。

从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不对。

是从四面八方。

像是有人在哼歌。调子很怪,忽高忽低,没有词,就是哼。声音很空,很飘,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姜未染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听过这个调子。刘老三哼过。

但此刻亲耳听见,完全是另一种感觉。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爬进脑子里,搅得人心里发慌。不是怕,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你的心肝肺。

“来了又来了”刘老三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似的抖。

胡胖子脸色也白了,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

姜未染没动。

他听着那歌声。调子还是那个调子,但这次,他听出了一点点不一样。

不是一个人在哼。

是两个声音。一个高些,一个低些,叠在一起。高的那个空灵,低的那个沉,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歌声慢慢近了。

越来越近。

好像就在这间墓室里,就在他们身边。绕着他们转,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姜未染的手电筒光跟着声音转,但什么都照不到。只有空荡荡的墓室,惨白的汉白玉墙壁,还有那口棺材。

忽然,歌声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

死寂。

比刚才更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然后——

吱呀。

一声悠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棺材那边传来的。

姜未染猛地转回手电筒。

光柱打在棺材上。

棺盖在动。

不是被人推动的那种动。是自己慢慢地,一点点地,往旁边滑开。滑得很慢,一寸一寸,发出那种干涩的摩擦声。

缝隙越来越大。从一条线,变成一指宽,再变成一掌宽。

黑暗从缝隙里涌出来。姜未染盯着那道缝隙,握紧了手电筒。金属外壳硌得手心发疼。

滑到一半,棺盖停了。

墓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

时间好像凝固了。

然后,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很白。白得刺眼。

在头灯的光线下,那只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血色。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泛著淡淡的粉色。

手搭在棺沿上,轻轻一撑。

一个人,坐了起来。

背对着他们。

长发,乌黑得像深夜的潭水,一直垂到腰际。身上穿着件深色的袍子,料子看着很厚实,绣著繁复的金线纹饰。袍子很旧了,但没破,在灯光下隐隐泛著光泽。

她坐在棺材里,背挺得笔直。

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棺材边上的那把玉梳。

开始梳头。

一下,一下,动作很慢,很轻柔。梳子滑过长发,几乎没有声音。

姜未染站在原地,动不了。

不是吓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让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看着。

他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把梳子。

看着铜镜里——镜面碎了,照不出完整的影像,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和晃动的黑。

梳了大概十几下。

她停下了。

手放下梳子,轻轻放在膝盖上。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姜未染看见了她的侧脸。

皮肤白,白得透明。鼻梁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很美。

美得不真实,像玉雕的人活过来了。

她转过一半,停住了。

眼睛还没睁开。

然后,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墓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的:

“谁吵醒我了?”

眼睛,睁开了。

姜未染对上了一双瞳孔。

漆黑。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要把人吸进去。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笑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