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王文的敲门声就准时响了起来。
王晓跑去开门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堂哥晚上还是去上网,没想到王文来的这么早。
“晓晓,开门!”王文把手揣进兜里,身子还抖著。
王晓侧身让他进屋,两人在堂屋那张掉漆的旧木桌前坐下。
王晓先开口道:“文哥我感觉蛋糕生意得换一下了,天冷不好卖啊。”
“我早觉得蛋糕生意顶不住了。”王文搓了搓手,哈气暖著被冻僵的指尖。
“这鬼天气,风一吹跟刀子似的净往衣服里面钻,蛋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晓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本子,翻开画满红圈的那页。
王文拿来一看:
热饮类:冰糖悉尼,红糖姜茶冬天喝着暖身,做这些热饮需要专门的保温设备。
保暖用品:卡通手套。
选址调整:公园没人气了,小区门口和菜市场人流量大,周末尤其适合。
“咱们俩都是学生,上课时间绝对不能耽误。”
王晓用铅笔头点着纸页,语气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我问了一下县里面的老师,东边机械厂家属院和西边锦绣花园最热闹,周末大人带孩子出门的多,买东西也干脆。”
“而且天气干燥冰糖悉尼可以很好的润喉,冷得话就喝红糖姜茶。”
王文猛地拍了下桌子:“机械厂家属院我熟!大姑住那儿,周末老头老太太多,而且手里有钱应该可以搞。”
“啊!大姑住住哪里吗?我都不知道啊?”王晓一脸懵。
“哦,差点忘了你,吃入室酒的时候你在你外婆家玩呢。
他顿了顿,“那热饮具体咋做?要锅还是要壶?”
“就做两样主打。”王晓指著本子上的红圈,“冰糖悉尼熬得稠点,冬天干燥,老人孩子都爱喝。
红糖姜茶要熬出姜味,干活回来的应该愿意买一杯暖身子。
旁边再摆上手套,有人问就推销,不占地方还能顺带赚钱。”
他合上王晓的本子,“晓晓,哥听你的。你脑子比我活,想得也远,以后生意上的事你拿主意。”
“走晓晓,我们上去打个招呼,不然我大姑知道了我俩在这摆摊不上去打招呼会骂我两的。”
“嗯嗯。”
“那咱现在就上去!”王文腾地站起来。
姑妈家在三楼,楼道里还堆著些舍不得扔的旧物,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王文熟门熟路地敲响了深绿色的铁门。
“谁呀?”门里传来爽利的女声。
“大姑,是我,王文!还有晓晓!”王文提高嗓门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探出身来,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绽开笑容:“哎呀!文文!晓晓!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把两人让进屋。
姑妈一边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忙着倒热水。
“姑,不用忙。”王文笑嘻嘻地接过热水捂手。
“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汇报一下。”
姑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
王文赶紧摆手,用胳膊肘碰了碰王晓,“晓晓,你说。”
王晓坐直身子,态度认真:“姑妈,是这样。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我们之前不是在学校附近卖小蛋糕吗?天冷了,蛋糕不好卖。我们琢磨著换点适合冬天卖的东西,比如热饮,冰糖悉尼、红糖姜茶这些。”
姑妈来了兴趣,“这想法不错。只不过你们打算在哪儿卖啊?”
“我们考察了一下,觉得咱们家属院这门口就挺好,老人孩子多,天气干燥,他们也乐意买点。”
王文插嘴道,“这不,先来跟您这地头蛇报备一下嘛,省得您哪天在街上看见了,还以为我俩不务正业呢。”
姑妈被逗笑了:“还地头蛇在这儿卖当然行,街坊邻居的,大家都熟。”
“不过,你们俩孩子,又要上学又要张罗这个,忙得过来吗?”
王晓心里一暖。
“姑妈放心,我们就周末做。热饮在家熬好,用大的保温桶装过来。再顺带卖点手套袜子之类的小东西,不复杂。”
“在家熬好那保温桶可不轻,还有摆摊的小桌子什么的,你们俩半大小子搬来搬去多费劲。”
姑妈皱了下眉“你们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走到阳台旁边一个小门前,打开灯。
里面是个不大的杂物间,放著些旧箱子,但靠墙的地方还有不少空位。
“这屋子平时就堆点用不上又舍不得扔的,空着也是空着。你们看,要是把你们摆摊用的桌子、没卖完的手套存货啥的放这儿,周末过来直接拿了就能去门口摆上,不就省事多了?”
王晓和王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这简直解决了他们最头疼的运输问题!
“姑妈,这这太麻烦您了吧?占您地方”王晓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姑妈一挥手,“不过学习可不能落下,不然我可不让你们放了。”
“没问题姑妈您太好了!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王晓也感激地点头:“谢谢姑妈,我们一定收拾好,不影响您。”
两人出来后计划先去踩点,再去批发市场砍价。
县城的批发市场里飘着各种气味混在一起。
王文熟门熟路地带着王文往里面走,远远就喊:“敏姐,生意咋样?”
张敏正嗑著瓜子看《还珠格格》见到王文带着王晓过来:“王文啊,今天这么有空来我这?”
“敏姐,我们自己做点小生意赚点零花钱,这是我堂弟王晓。”
“晓晓这是我外婆家的表姐,你也叫敏姐就行了。”
王晓赶紧叫道:“敏姐你好。”
“你好,你们两看一下要什么吧,随便挑要是卖不完就退回来给我就行了,就当我支持你们了。”
“谢谢敏姐。”王晓和王文一同开口。
“卡通的三十副,毛线的二十副。”王晓报出数字。
张姐在计算器上按了按:“卡通的一块四,毛线的八毛不变。”
“好的,谢谢敏姐,我们可以先去卖别的再回来拿吗,太多东西了我们拿不了。”
“可以去吧,但是你们两买少一点小心亏本哦。”
“嗯嗯,谢谢张姐”
离开手套摊,两人直奔食品区。卖水果的大叔正卸悉尼。
“大叔,悉尼怎么卖?”王晓弯腰拿起一个,掂量着重量。
“一块一斤,十斤起卖。”
大叔擦了擦汗,“你们要这么多干啥?”
“我们想买点熬冰糖悉尼卖,赚点零花钱。”
“行啊,你们两个小娃娃有这种想法很不错,哪像我家那个天天在家不是看电视就是玩。”
“我们在机械厂家属院摆摊,回头客多,用的都是好材料。你这悉尼要是九毛五一斤,我们今天就拿十斤,下周还来。”
刘大叔乐了:“小小年纪挺会做生意。行,九毛五就九毛五。”
两人又敲定了冰糖、生姜和红糖的价格,冰糖一块九一斤,生姜九毛五,红糖两块五一斤。算下来十斤悉尼九块五,两斤冰糖三块八,两斤生姜一块九,五斤红糖十二块五,原材料总共二十七块七。
最棘手的是保温问题。
两人在批发市场转了三圈,都没找到卖保温桶的。
问了卖锅碗瓢盆的王大爷:“那东西得到百货店买,批发市场没人进这货,不赚钱。”
利民百货店里,保温桶摆在最显眼的货架上。大的银色款二十八块,小的红色款二十块。
店主正修收音机,头也不抬地说:“大的保温四小时,小的三小时,不还价。”
“行吧,拿两个大的。”王晓掏钱道。
店主也不多说,从库房里拿出两个大的保温桶交给王晓。
下午取货时,两人付清了尾款。手套花了五十三块,原材料二十七块七,保温桶五十六,总共花了一百三十块七毛。王晓掏出小本子记账,备用金从四百七十一元五角,变成了三百四十块八毛。
回程的自行车上,后座绑着鼓鼓囊囊的货物。
王文骑车开得慢慢吞吞的,生怕颠坏了袋子里的悉尼。
“文哥,明天咱们早点起,熬悉尼,中午前去家属大院卖。”
“没问题!”王文的笑声被风吹散,“以后哥跟着你,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