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我会把作者说放在前面章节,因为后面章节放作者说会代替作者感谢贴())
学校数公里外,寒风瑟瑟。
陈旧带来的大风似乎还残余在这片天地之间,卷著焦土味和淡淡的、奇怪的灰烬气息。
最目瞪口呆的,当属附近的流浪者。
他们像土拨鼠一样从各个废墟角落、地下管道、废弃车辆里探出头。
起初看到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和人群,既害怕又兴奋。
“我淦,这么多人?”一个缺了门牙的瘦子扒著断墙。
“全是人啊,这是来踏平的啊。”旁边裹着破毯子的女人嘀咕。
“玛德,这么多车这么多枪”另一个老头羡慕地咂嘴,“够咱们吃三年了。”
他们怕这些人打劫自己,转念一想。
自己穷得叮当响,劫不了财。
长得歪瓜裂枣,也劫不了色。
那只能是奔著早上那支女子队伍来的。
“又有戏看了!”有人兴奋地搓手。
他们仍然还在回味早上那种压抑被释放的感觉。
现在更多人来了,说不定能捡更大的漏。
于是他们同样在远处观望。
一个,两个,无数个眼睛在黑夜里像狼,闪著贪婪又谨慎的光。
“谁有望远镜?”有人小声问。
“我有。”之前那个老头从怀里摸出个破旧的单筒望远镜,镜片裂了道缝,但还能用。
他眯起右眼,把望远镜凑到左眼前。
远处,围墙在月光下泛著冷白。
墙头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细节。
坡下车灯晃眼,黑压压的人影聚集,争吵,然后派出一个人。
“谈判呢。”老头低声说。
“谈个屁,直接打啊!”旁边年轻人急。
然后枪响了。
密集,狂乱。
望远镜里,老头看见那个去谈判的人突然从空中摔下来,然后被自己人的弹雨打成筛子。
“我操”老头低骂。
紧接着引擎轰鸣,车灯全开,钢铁洪流冲向围墙!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后面的人兴奋低呼。
子弹更密集,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
望远镜里,老头看见那个黑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闪烁,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人太多了。
“他要不行了”老头喃喃。
话音未落,情况突变。
三张电网射偏,手雷炸空,鬼手断腕,灰荆棘的人莫名暴毙。
然后——风起了。
八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凭空生成,把溃逃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卷上天,撕碎,化作血雨。
老头的手开始抖。
望远镜里,那个黑色身影站在风暴中央,平静得像在看风景。
风停。
灰烬飘落。
四百多人,没了。
只剩一地焦黑和散落的武器。
老头喉咙发干,想移开视线,但望远镜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
那个身影忽然转过头,隔着数公里的距离,隔着黑暗和废墟,目光准确地对上瞭望远镜的镜片。
老头浑身一僵。
他看见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像两口古井,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然后,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咔嚓!
望远镜的镜片骤然炸裂!
“啊——!”老头惨叫一声,捂住左眼,指缝里渗出鲜血。
破望远镜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怎么了?!”旁边人惊问。
老头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走快走”
“到底怎么了?”
“他看见我了他看见了”
老头语无伦次,“四百多人全死了被他一个人”
周围瞬间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跑啊——!”
看戏的流浪者们像受惊的蟑螂,四散奔逃。
他们命贱,在底层爬久了,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早上那几个刚瞎了眼的,此时也混在人群里,一边跑一边喊:“我知道!早上我也这样!别看了!快跑!”
“傻逼才不跑!”有人骂。
脚步声杂乱,尘土飞扬。
他们拼命跑,直到再也看不见学校围墙的轮廓,直到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
终于有人停下,弯腰喘气:“没、没追来吧?”
回头。
黑暗里,只有风声。
“活下来了”有人瘫坐在地,喃喃。
他们又活了一天。
只是那座学校,那些人,他们再也不敢靠近了。
连看一眼,都不敢。
食堂里,灯光暖黄。
音乐还在流淌,是舒缓的钢琴曲。
女孩们吃得差不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活泛起来。
陈旧放下筷子,看向众人。
“吃饱了?”他问。
“饱了!”几个胆大的外来生响亮回答,脸上带着笑。
本校生们还有些拘谨,但也都点了点头。
“那就去休息。”陈旧说,“今天累了,好好睡。明天不用早起,适应一下学校。”
他顿了顿:“具体的课表,我会和老师们商量后通知。”
女孩们互相看看,眼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但没有人反对。
“谢谢老大。”一个“铃兰”学校的女孩第一个站起来,弯腰行礼。
像是打开了开关。
“谢谢老大!”
“谢谢!”
道谢声此起彼伏。
女孩们陆续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放到指定的回收处,然后三三两两离开食堂。
苏瑶和唐虞磨磨蹭蹭。
两人互相推搡,你戳我一下,我拉你一下,脸红得像苹果。
“去啊”苏瑶小声说。
“你先去”唐虞低头。
林雪看不下去了,伸手在苏瑶背后轻轻一推。
楚冉也推了唐虞一把。
两人踉跄几步,差点撞到陈旧身上。
“对、对不起!”苏瑶赶紧站稳,脸红到脖子根。
唐虞扶了扶眼镜,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老大。”
说完,两人像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苏瑶又回头,飞快地补了一句:“晚安!”
然后真的跑了。
楚冉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陈旧。
她心情复杂。
以前,“陈小玖”是她可以随意“欺负”的同学。
欺负是褒义词。
是那种带着亲昵的欺负,分享零食,帮忙梳头,偶尔调侃她太害羞。
现在,“陈小玖”变成了陈旧,一个抬手就能让几百人灰飞烟灭的男人。
但他还是救了她。
楚冉深吸一口气,弯腰,认真地说:“谢谢。”
说完,她脸颊微红,转身快步离开。
林雪站在她身后,清冷的眸子看着陈旧,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她的脸也有些红,但努力维持着平静,转身跟上楚冉。
女孩们陆续离开,食堂渐渐空荡。
最后剩下老师们。
庄梦、严语、白珑,还有另外几个女教师,都站着,看着陈旧。
她们脸上有担忧,有不安。
和女孩们不一样,她们是“帮凶”,至少是知情的沉默者。
陈旧看出她们的顾虑。
“我不会追究过去。”他开口,声音平静,“你们过去为谁卖命,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你们是我的人。”
“我需要你们。她们——”他指了指门外,“也需要你们。”
庄梦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严语低下头。
白珑眼眶又红了。
“都去休息吧。”陈旧说,“明天早上”
话说一半,陈旧思考一秒瞬间改口:“下午吧,下午五点,之前校长办公室,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老师们互相看了看,最后都弯腰行礼。
“谢谢。”庄梦说。
“谢谢您。”严语声音干涩。
“谢谢”白珑带着哭腔。
她们陆续离开。
食堂彻底空了。
灯光依旧暖黄,音乐换了一首更轻柔的。
桌上残留的食物和碗筷,在陈旧一挥手间消失不见,桌面恢复光滑干净。
只剩他和柳如烟。
柳如烟一直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现在,她侧过头,看着陈旧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著,看起来有点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手上。
他的手心暖和了一些,但指尖还是凉的。
“累了吧。”她轻声说。
陈旧没回答,反手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柳如烟自然地环住他的手臂,身体贴着他,依偎著走出食堂。
门在身后关上。
暖黄的灯光熄灭,只留几盏走廊壁灯还亮着,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光晕。
月光很好,清冷地洒在庭院里。
喷水池的水声潺潺,掩盖了远处的风声。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很轻。
“你怎么不说谢谢。”陈旧忽然开口,偏过头看她。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把他环得更紧,手臂紧紧贴着他。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柔软,温暖。
“回去说。”她低声说,声音里有某种压抑的、滚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