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老周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油滑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
“周管事！各位老板！稍等，稍等哈！”
角落站起个瘦小男人，搓着手，满脸堆笑。
“规矩咱懂！不过在各位大老板开金口之前，咱们这儿”
“嘿嘿，有个小余兴节目，给各位助助兴，也让气氛活络活络不是？”
老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台上有人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瘦小男人腰弯得更低，语速飞快：“您各位瞧瞧，下面这些姑娘，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哭哭啼啼，缩成一团。”
“这多扫兴？也显不出她们真正的嗯，活力，对吧？”
他小眼睛骨碌碌转着，压低声音，却又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所以啊，咱们安排了个小热身。”
“让她们动一动，出出汗，把那些畏畏缩缩的劲儿给抖搂掉！”
“也让各位老板瞧瞧，除了脸蛋身段，她们跑起来什么样，急了什么样，是不是有点不一样的趣味？”
“热身？”军装张队长挑眉。
“对，热身！”瘦小男人一拍手，“您放心，绝对安全！伤不了这些宝贝疙瘩一根汗毛！”他朝场地中央努努嘴。
几盏探照灯的光束立刻聚焦到场中一片空地。地面裂开，升起一个铁笼。
笼子里关着的，是两只看起来异常凶猛、涎水直流的大型犬？
“特训过的护卫犬，饿了两顿，凶性足，但指令记得牢，绝不下死口。”瘦小男人嘿嘿笑着。
“待会儿笼子一开，它们会追着姑娘们跑。咱不要求别的，就在这场地里，跑！躲！撑过五分钟！让各位看看，谁腿脚利索，谁反应快，谁吓得花容失色，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
他挤眉弄眼：“出汗了，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慌慌张张的，那不比现在这死气沉沉的样子鲜活多了？各位老板挑起来，也更有劲头嘛！”
看台上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和议论。看书君 冕废跃渎
“这主意不错。”胖子老王咧开嘴，“光站着看是没劲。跑起来，扭起来，那才得劲！”
“倒是个观察应变能力和基础体能的好方法。”李教授也微微颔首，“虽然粗俗了些。”
“五分钟？这场地，跑哪去？”有人问。
“所以才好看嘛！”瘦小男人得意道。
“就看她们怎么慌，怎么躲，怎么尖叫！咱们的人会控制场面，狗也只追不咬，最多蹭破点皮，吓掉点魂儿！”
“不不要”
“我怕狗！我最怕狗了！”
“求求你们，别放出来”
哀求声再次响起。
庄梦和严语依旧背对着，无动于衷。
老周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又看了看下方惊恐的女孩，脸上笑容不变：“既然大家有兴趣，那就当个开胃小菜吧。”
铁笼旁，两个拿着长杆和套索的男人走上前，准备开门。
“开盘口啦！”瘦小男人又掏出小本子，“赌谁先被扑倒！赌谁跑得最久！赌谁哭得最响！赔率好说！”
看台上的气氛更热烈了。
“我赌那个穿白裙子的冷美人先撑不住！”
“那个红衬衫的说不定能周旋两下？”
“我就想看那个小圆脸眼镜妹被追得满地爬的样子，嘿嘿。”
笼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腥臊的热风猛地从铁笼里扑出，带着野兽特有的、混合了腐烂和暴戾的气息。
两只变异鬣犬并没有立刻冲出。
它们在笼口处微微伏低身体，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那群因恐惧而几乎凝固的“猎物”。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涎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在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啊——！！！”
终于，一个站在最外围、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女孩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叫，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跑！
这一跑，像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跑啊！”
“别过来！”
尖叫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炸开。
一百多个女孩如同炸窝的麻雀，惊恐地向四面八方逃散。
然而场地太空旷了除了中心那几根光秃秃的铁桩，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女孩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推搡，跌倒，又被后面的人踩过或拉起来。
华丽的裙摆被踩脏、撕破，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不堪，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汗水糊成一团。
看台上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
“哈哈哈！你看那个！跑得裙子都飞起来了！”
“左边！左边那个摔了个狗吃屎！”
“赌输了赌输了！我就说第一个跑的肯定是穿粉的！”
“还没开始追呢！这帮妞儿自己先乱了！”
瘦小男人眉开眼笑，在本子上飞快记录著赌注和赔率：“开盘有效！开盘有效！看到没，这才叫热闹！”
两只变异鬣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骚动刺激到了。
它们低吼一声，后肢猛地蹬地，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暗红色的闪电，蹿出了铁笼！
它们没有直接扑向最近、最惊慌的猎物，而是开始沿着场地边缘，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小跑着，追逐、驱赶着那些拼命想往墙边挤的女孩。
它们的牙齿闪著寒光，爪子刮擦著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喉咙里持续不断的低吼形成巨大的心理压迫。
“别过来！走开！走开啊！”一个女孩被逼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近在咫尺、龇著牙的鬣犬。
她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抱头，尖声哭叫。
那鬣犬在她面前不足一米处停下，歪了歪头，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喉咙里的低吼更响了些。
另一个方向，楚冉强行拽著两个已经吓傻、只会原地哆嗦的女孩，躲到了一根铁桩后面。
她背靠着冰冷的铁柱，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另一只正在驱赶人群的鬣犬，拳头捏得死紧。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乱跑，只是紧紧抿著唇，眼神里充满了屈辱的愤怒。
林雪躲到了另一根铁桩后。
她的动作比楚冉更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效率。
唐虞被一个同样惊慌的女生拉着，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场地相对中间一点的位置，这里距离两只鬣犬都稍远一些。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浑身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假的都是假的梦快醒”
苏瑶则被陈旧半护在身后，退到了靠近他们原来位置的墙边。
她的脸埋在陈旧背后，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服，身体抖个不停，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五分钟！已经过了一分钟！”瘦小男人扯著嗓子喊，声音里满是亢奋，“看看谁能撑住！谁先尿裤子算输啊！”
“那个躲柱子后面的红衣服，有点意思，没乱叫。”
“白裙子那个也稳，躲得位置好。”
“中间地上坐着的俩，废了。”
“蔷薇女校那几个好像凑一起了？那边墙根”
议论声，哄笑声，伴随着下方女孩们持续的尖叫、哭泣、奔跑和跌倒的声音，混合成一片怪诞的交响。
一只鬣犬似乎玩腻了单纯的驱赶，它猛地加速，扑向一个正在踉跄奔跑的女孩！
“啊——！”那女孩感觉到背后的腥风，发出绝望的尖叫，脚下一绊，向前扑倒。
鬣犬从她头顶一跃而过，带起的风掀起了她的头发。
它落地后，转过身，朝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示威般地露出獠牙，低吼了一声，却没有撕咬，而是踱步走开了，继续去追逐下一个目标。
看台上响起一阵混合著失望和兴奋的嘘声与叫好。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真要见血！”
“故意的！这狗t比人还会玩！”
“这才够劲！光追有什么看头？得来点刺激的！”
“赌了赌了！下一个被扑的是哪个？”
女孩们更加崩溃。
这种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恐惧，比直接被咬死更折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浸泡在冰冷的恐惧里。
终于——
“铛！”
一声沉闷的锣响。
“时间到——！”瘦小男人拖长了声音喊道。
那两只仿佛不知疲倦的变异鬣犬，听到锣声，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追逐，也不再低吼，只是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浑浊的眼睛望着看台方向。
场地边缘的两个看守立刻上前，挥动手中的电击棒，发出噼啪的电流声和威慑性的呼喝。
两只鬣犬似乎有些畏惧那电击棒，低低呜咽了一声，顺从地在看守的驱赶下。
它们掉头，小跑着回到了那个敞开的铁笼边。
只留下满场狼藉。
水泥地上到处是摔倒的痕迹、散落的鞋子和破碎的饰品。
女孩们东倒西歪，有的抱在一起痛哭，有的瘫坐着眼神空洞，有的还在神经质地颤抖。
华丽的衣裙沾满灰尘和污渍，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如草。
汗水浸湿了她们的额发和后背，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发著微微的热气。
看台上，男人们意犹未尽地议论著。
“妈的，还真没咬。白瞎老子期待了。”
“你懂什么？这叫分寸！真咬死了你赔啊？那可是好‘货’！”
“不过瘾归不过瘾，倒是看出来了，有几个确实胆色不一样。”
“那个红衣服的，还有白裙子躲柱子后面那个，够冷静。”
“蔷薇那边墙根那个一直没动那个灰裙子的，是吓傻了？”
老周微笑着拿起话筒，声音再次响彻场地：“好了，彩头结束。看来我们的‘小惊喜’，确实让大家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看台：“那么，耽误了各位一点时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