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陈旧的眼皮上。
他先醒的。
身体还残留着昨夜酒精与情欲的沉重。
他侧躺着,手臂被柳如烟枕着,已经有些发麻。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悠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一条腿霸道地跨在他腰间,睡袍的带子早已松开,襟口散乱,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半边柔软浑圆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旧没动。
他就这么看着她睡着的模样。
卸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妩媚、算计和游刃有余,此刻的柳如烟眉眼舒展,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著,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稚气。
几缕黑发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他下意识想抬手替她拨开,又怕惊醒她。
过了大约十分钟,怀里的人动了动。
柳如烟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像是宿醉带来的头痛开始侵袭。
她没睁眼,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手臂环上他的腰,收紧。
“嗯”她终于半睁开眼,眼神迷蒙,带着未散的睡意和生理性的不适。
看到陈旧已经醒了,正看着她,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点点弯起来,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满足的餍足感。
“早啊小男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早。”陈旧低声应道,动了动发麻的手臂。
“手麻了。”
柳如烟非但没起来,反而故意往下压了压,听到他抽气的声音,才吃吃地笑起来。
她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散开的衣襟,又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戏谑:“看了一早上?好看吗?”
“好看。”陈旧老实承认。
柳如烟满意了,低头在他锁骨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湿印。
“算你会说话。”
她终于挪开身子,放过了他被压得血液不通的手臂,自己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头好痛你昨晚灌我多少酒?”
“是你自己喝的。”陈旧也坐起身,活动着僵硬的手臂和肩膀。
“我不管,就怪你。”柳如烟耍无赖,伸手戳他腰侧。
“去,给我倒杯水。”
陈旧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外面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来。
柳如烟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跟着他移动,看着他年轻紧实的背部线条和窄腰,眼神一点点又热了起来。
“还疼吗?”陈旧背对着她问,指的是昨晚她说的那些细微不适。
“好多了。”柳如烟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看着他走回来。
“就是有点酸。”她顿了顿,补充道,“浑身都酸。”
陈旧走到床边,她立刻伸出手。
他握住,被她拉得重新坐下。
“今天有什么课?”他问。
“上午两节形体,下午一节理论。”
柳如烟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指玩着他睡裤的松紧带,“怎么,查岗啊?”
“问问。”陈旧由着她玩,“晚上呢?”
“晚上”柳如烟拖长声音,抬眼看他,眼里闪著光,“晚上老师有空。你来不来?”
陈旧侧头看她:“来哪儿?”
“我房间啊。”柳如烟说得理所当然,手指已经不老实地钻进他裤腰,贴著皮肤画圈。
“继续补课。
“补什么课?”
“你说呢?”柳如烟咬他耳朵。
“舞蹈理论实践课?或者人体结构探索课?”
陈旧抓住她作乱的手:“我晚上可能有事。”
“什么事?”柳如烟挑眉,“比我还重要?”
“得回趟宿舍。”陈旧说,“拿点东西。‘陈小玖’总不能一直失踪。”
柳如烟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回去拿了就来。”
“拿了就来?”陈旧看着她。
“我干脆收拾收拾,直接搬过来住得了。”
柳如烟却眼睛一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啊!”
这下轮到陈旧愣住了。
柳如烟坐直身体,面对着他,表情认真起来:“我说真的。你搬过来。反正我房间够大,藏你一个绰绰有余。省得你天天两头跑,还得提心吊胆怕被人看见。”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对,就这么办。今天你就去收拾东西,晚上就搬过来。以后这就是你家。”
陈旧看着她兴奋发亮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才道:“我开玩笑的。”
柳如烟脸上的兴奋凝了一下,慢慢褪去。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撇撇嘴:“哦。”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陈旧解释道:“生命之母的人不是两周后要来检查吗?我们这几天还是注意点好。”
“你当好你的老师,我当我的普通学生。等他们检查过了”
他没说完,但柳如烟听懂了。
她的眼神重新亮起来,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某种深藏的期待:“等他们检查过了然后呢?”
“然后”
陈旧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再说。”
柳如烟却不放过他,凑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再说?怎么说?”
“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天天”
陈旧咳嗽了一声,耳根有点发热。
他推开她一些:“该起了。你不是有课?”
柳如烟看他这副样子,又笑起来,也不再逼问。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袍彻底散开,春光一览无余。
她也不在意,就这么下床,赤脚走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陈旧坐在床边,听着水声,看着凌乱的床铺和地上散落的衣物,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欢爱的气息。
他揉了揉眉心。
搬过来?那很爽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肾行不行了。
柳如烟洗漱很快,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著水。
她走到衣柜前挑衣服,背对着陈旧:“那你今天什么安排?”
“上课,图书馆,或者就在宿舍待着。”陈旧也起身,开始穿衣服。
“别乱跑。”柳如烟抽出一条棕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
“知道了。”
柳如烟换好裙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妆容。
很快,那个慵懒妩媚、带着刚睡醒的性感女人消失了,镜子里又变成了端庄优雅、带着一丝疏离感的柳老师。
只是眼波流转间,偶尔瞥向陈旧时,会泄露出一点不同的温度。
她涂好口红,抿了抿唇,转身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陈旧。
他穿着她给的那套便服,虽然偏小,但还算得体,只是那张属于男性的脸和短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如烟走过去,抬手理了理他其实并不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记住,”她看着他眼睛,“白天,你是陈小玖。低调,文静,别惹眼。”
“嗯。”
“晚上”她踮脚,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留下淡淡的口红印,“洗干净等我。”
说完,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和讲义夹,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轻却清晰:“陈旧,我晚上真的等你。”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旧一个人,和满室未散的气息。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柳如烟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小径上。
她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直,手里拿着讲义,偶尔遇到早起的女学生,会停下来点头微笑,说一两句话。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裙摆下的小腿轮廓,完全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美丽女教师模样。
谁也想不到,几分钟前,她还在这个房间里,赤身裸体,缠着一个男人,说著最露骨的情话。
陈旧放下窗帘。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没有假发,没有伪装,清晰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属于男性的、已经褪去最后一点少年青涩的轮廓。
他抬手,抹掉唇上那点残留的口红印。
然后,他戴上假发,仔细整理好。
额前的刘海垂下,稍稍遮住眉眼。
他换上“陈小玖”常穿的那条素色长裙和高领针织衫,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垂下眼睫,嘴角抿出一个略显羞涩的弧度。
镜子里的人变了。
气质柔和,身形纤细,一个有些内向文静的女学生。
陈旧看了几秒,转身走出浴室。
打开房门之前,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裙摆,衣领,假发,表情。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