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卢耳麦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浓密的金色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带着浓重睡意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茫然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惊慌失措和未来得及收敛的贪婪的苍白脸庞上。
斯内普如同被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想抽回手,想后退,想逃离,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被抓了个正着!
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双金色瞳孔里即将浮现的震惊、恐惧和厌恶……
然而,卢耳麦的眼神只是迷茫地眨了眨,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他看着斯内普,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警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朦胧的睡意和……一丝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和?
“西弗勒斯……?”
卢耳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睡意,依旧温吞,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斯内普刚才在做什么,或者他认为那只是某种无意识的靠近。
他看着斯内普僵立在床边、脸色苍白的样子,很自然地将其理解为了别的意思。
是做噩梦了?
还是又像以前一样,心情不好来找安慰?
卢耳麦极其自然地、带着长辈(在他认知里)对晚辈的关怀,非常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声音困倦又包容:
“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上来吧,一起睡。”
这个邀请,如同最荒谬的咒语,将斯内普定在了原地。
一起……睡?
他看着卢耳麦那全然信任、毫无芥蒂的眼神,看着他那自然而然的拍床动作,听着那如同哄孩子般的温柔语气……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极致羞辱、失落、以及某种扭曲狂喜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没有被推开,没有被斥责,反而被邀请……同床共枕?
但这份邀请,是基于一种彻底的误解,是基于卢耳麦将他仍然看作那个需要被照顾的、霍格沃茨的阴沉少年,而不是一个对他怀有黑暗欲望的男人。
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卢耳麦困倦地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又快要睡去,仿佛刚才的邀请只是梦呓。
最终,在极致的心理挣扎和那无法抗拒的诱惑下,斯内普如同一个走向刑场的囚徒,僵硬地、缓慢地,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没有躺下,只是背对着卢耳麦,坐在那里,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痛苦地抽搐着。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局更好,却也……更糟。
卢耳麦似乎察觉到他坐下了,模糊地咕哝了一句“快睡吧……”,便再无动静,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斯内普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微弱的鱼肚白。
这一夜,对他而言,是天堂,也是地狱。
清晨的光线透过厨房高窗的栅栏,变得清晰而明亮。
卢耳麦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宿醉般的睡意迅速褪去。
他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恢复清明,然后有些诧异地发现,西弗勒斯·斯内普依旧坐在他的床沿,背对着他,
身形僵硬得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连姿势似乎都和昨晚他迷糊邀请时一模一样。
这家伙……难道就这么坐了一夜?
卢耳麦心里嘀咕着,有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性的心软?
在他眼里,斯内普似乎永远是那个在霍格沃茨走廊里被欺凌后、需要一点甜食和安抚的阴郁少年。
他没多想,也懒得去深究对方为什么僵坐在这里。
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驱散对方身上那股冰冷和紧绷的冲动,他伸出手,抓住了斯内普冰凉的手腕。
斯内普如同被施了恶咒般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挣脱,但卢耳麦的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坚持。
“坐着不累吗?”卢耳麦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手上用力,不由分说地将僵硬的斯内普往后一拉——
斯内普完全没料到这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惊呼被扼在喉咙里,整个人被卢耳麦轻松地拽倒,跌进了柔软的被窝里,就躺在卢耳麦身侧。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卢耳麦的手臂就已经环了过来,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拥抱,更像是一种……揉搓。
卢耳麦像是揉捏一个手感不错的面团,或者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用手在斯内普紧绷的后背和肩膀上胡乱地揉了一会儿。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不容拒绝的亲昵力道,却像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斯内普所有的防御。
“放松点,西弗勒斯,”
卢耳麦一边揉,一边用那温润的嗓音含糊地抱怨,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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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年轻人不要总这么紧张。”
他揉了几下,似乎觉得手感尚可,又像是完成了某种每日任务,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再睡会儿……还早……”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仿佛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行为,或者是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小事。
而被留在原地的斯内普,整个人都懵了。
他躺在尚存卢耳麦体温的被窝里,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干净温暖的甜香,后背和肩膀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揉搓的、带着点粗糙的温热触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荒谬。
预想中的质问、厌恶、推开……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种……近乎宠溺的、把他当成不懂事孩子般的粗暴“安抚”。
一股极其复杂的洪流冲击着斯内普
——有被当作孩童般对待的屈辱,有欲望未被察觉的失落,有僭越后未被惩罚的庆幸,
更有一种……沉溺于这扭曲亲昵中的、无法自拔的贪恋。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破这脆弱而诡异的温馨。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卢耳麦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被窝里共享的暖意。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移动的光斑,直到卢耳麦再次自然醒来,若无其事地起身,仿佛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而斯内普,则带着一身被“揉”过的、仿佛打上了无形标记的触感,和一颗被这诡异“温柔”搅得天翻地覆的心,
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既痛苦又沉沦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