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格兰芬多们紧张地聚在附近,窃窃私语,对即将面对的那位阴沉可怕的魔药教授充满畏惧。
地窖那扇厚重的木门无声地滑开。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阴郁,似乎昨夜和今晨的“遭遇”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安宁,反而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
就在他迈步准备走向教室的瞬间——
一道棕褐色的影子从门旁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掠起,动作轻盈敏捷。
那只熟悉的、圆滚滚的棕鸺鹠——卢耳麦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精准地落在了斯内普左侧的肩头。
小鸟的爪子轻轻扣住他黑袍厚实的布料,收拢翅膀,稳稳站定,甚至还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金色的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瞬间僵住的男人。
斯内普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刹那绷紧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小却确实存在的重量落在肩头,能感受到鸟类爪子隔着衣料传来的细微压力,甚至能听到羽毛摩擦时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股熟悉的、带着烘焙甜香和阳光味道的干净气息,混合着鸟类特有的微腥,瞬间包裹了他。
周围准备进教室的学生们都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胆大包天的小型猫头鹰,居然敢落在斯内普教授——那个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毒液的男人——的肩膀上!
斯内普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下意识地想挥手将这冒失的“入侵者”赶走,这太逾矩了!太……危险了!尤其是在他心境如此混乱的时刻。
但当他微微侧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圆溜溜的、毫无杂质的金色鸟瞳时,所有驱赶的动作都凝固在了半途。
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小动物般的亲近和好奇,仿佛落在他肩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就像卢耳麦本人一样,总是用这种看似无害的、直白的方式,轻易击穿他层层叠叠的防御。
他能感觉到小鸟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袍子传递到皮肤上。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被冒犯的恼怒,隐秘的欣喜,深藏的渴望,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害怕惊走这片刻温存的谨慎。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条紧绷。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做出任何驱赶的动作,甚至连一句冰冷的呵斥都没有。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让肩头的“乘客”能站得更稳当一些。
然后,他像是完全无视了肩上的额外负重,重新迈开了脚步,黑袍下摆划出冷硬的弧度,走向魔药教室。
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加僵硬,也更加……小心翼翼。
棕鸺鹠(卢耳麦)在他肩头轻轻“咕”了一声,似乎很满意这个移动的“栖木”,还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肩头那点微小的重量和温暖,感受着所有学生惊疑不定的目光,内心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骤起,久久无法平息。
这只鸟儿,以及它代表的那个人,总是能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将他逼入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地窖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比往常更加诡异的气氛。
所有学生的目光,除了畏惧地追随着如同黑色蝙蝠般在讲台前踱步的斯内普教授,还时不时地、带着惊奇瞥向他左侧肩头
——那只仿佛在那里生了根、正用金色圆瞳好奇打量着下方的棕褐色小型猫头鹰。
斯内普对肩上的额外重量恍若未觉,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忽略。
他用那冰冷的、丝滑的声音开始了授课,直到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戴着圆眼镜的男孩身上。
“波特!”斯内普突然说,声音如同鞭子抽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第一个点名,他紧张地回答:“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轻蔑地撇了撇嘴,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肩部的肌肉,站在上面的棕鸺鹠(卢耳麦)微微晃动了一下,爪子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袍子。
“啧,啧——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他讽刺道,目光如同黏稠的毒液般缠绕着哈利。
他有意不去理会旁边几乎要把手臂挥断的赫敏·格兰杰。
“让我们再试一次吧。波特,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粪石,你会到哪里去找?”
赫敏在座位上急得几乎要跳起来,手举得老高。
哈利却根本不知道粪石是什么,他尽量不去看对面斯莱特林长桌上笑得浑身发颤的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
“我不知道,先生。”
“我想,你在开学前一本书也没有翻过,是吧,波特?”
斯内普继续逼近,黑袍因他的转身而微微飘动,
肩上的猫头鹰也跟着调整了一下重心,歪着头,似乎对这场“问答”很感兴趣。
“波特,那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这时,赫敏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她的手笔直伸向地下教室那低矮的天花板,几乎是在尖叫:“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知道,”哈利被逼得有些恼火,小声顶了回去,
“不过,我想,赫敏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有几个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肩头的棕鸺鹠似乎感受到了这股骤然降低的气压,不安地动了动翅膀。
卢耳麦:兄弟们有点吓人了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