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属于那个失败的旧时代,”
伏地魔的蛇瞳中闪烁着冷酷而得意的光芒,意指格林德沃的烙印,
“但现在,以及未来,他只效忠于我,伏地魔大人!他身上的每一个标记,都是忠诚的证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似乎在欣赏着食死徒们面具下可能的震惊、恐惧或谄媚。
他特意在某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比如站在前排、身体几不可察僵硬的斯内普,又比如眼神狂热、似乎想将卢耳麦生吞活剥的贝拉特里克斯。
卢耳麦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展示品,任由伏地魔摆布和言语定位。
只有偶尔,当他感受到某些特别灼热或复杂的视线时,那浓密的金色睫毛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脑内的【痛觉屏蔽】稳定运行,隔绝了身体的不适,但周遭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无数道目光,依旧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伏地魔似乎炫耀够了,他终于在主位坐下,却并没有让卢耳麦离开, 给他安排座位。
卢耳麦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座椅旁,宽大的睡袍和裸露的标记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且格格不入,却又如同一个活体的警示牌,昭示着违逆黑魔王意志的下场以及……取悦他所能获得的“殊荣”。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食死徒们汇报着恐怖行动,策划着阴谋,而黑魔王的“金丝雀”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像一道沉默而美丽的阴影,提醒着所有人权力与占有的残酷与绝对。
斯内普全程低垂着头,盯着光滑桌面反射出的、那抹刺眼的红色身影和其上的黑暗标记,指甲早已将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站立和精力消耗,卢耳麦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身形也有些微晃。
伏地魔似乎终于“施舍”了一点“仁慈”,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名食死徒立刻搬来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高背椅,放在伏地魔王座的侧后方。
卢耳麦沉默地坐了下去,几乎是立刻就将自己缩进了椅子里,金色的瞳孔放空,盯着大厅墙壁上某处摇曳的阴影,开始发呆。
周遭的阴谋、杀戮计划、狂热宣誓,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伏地魔一边听着下属的报告,一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所有物”置于视线范围内的感觉。
他那只没有握着魔杖的、苍白的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去,抓住了卢耳麦放在膝盖上的手。
卢耳麦的手有些凉,指节纤细。伏地魔的手则冰冷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那只手,指尖摩挲着对方的手背,缠绕把玩着那几根白皙的手指,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如同抚弄宠物般的掌控感。
卢耳麦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失去感知的雕像。
但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被这种持续不断的触碰拉回了些许神智。
他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瞳孔聚焦在伏地魔那张侧脸上,里面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丝纯粹的、近乎本能的需求。
他轻声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干涩:
“……有厨房吗?”
这个问题突兀得近乎荒谬。
在充斥着黑魔法与阴谋的食死徒集会上,在被刚刚展示为“战利品”和“所有物”之后,他问的是……厨房?
伏地魔把玩他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猩红的蛇瞳对上了卢耳麦那双空洞却带着一丝执拗的金色眼睛。
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惊讶和玩味的表情掠过他扭曲的面容。
他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厨房?”他重复道,蛇瞳紧盯着卢耳麦,仿佛要看清他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思维异于常人。
“你想……烤面包?”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冰冷的嘲讽。
卢耳麦看着他,没有否认,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有吗?”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他嘴角扯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当然。”他松开了把玩卢耳麦的手,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既然我的金丝雀想要展示一下它取悦主人的‘技艺’。”
他特意加重了“技艺”二字,充满了贬低的意味。
卢耳麦:?我吗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卢耳麦身上,带着一种如同观察实验品的兴味,“让我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值得我品尝的东西。”
卢耳麦默默地站起身,跟着面色复杂、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卢修斯离开了大厅。
他宽大的黑色睡袍在身后拖曳,裸露的烙印和标记在离场时再次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
马尔福庄园的厨房宽敞、古老,却冰冷得缺乏烟火气。
家养小精灵们惊恐地看着被主人带来的、穿着黑魔王睡袍、身上带着可怕标记的红发男人。
卢耳麦没有理会任何目光。他一进入厨房,那双原本空洞的金色瞳孔里,似乎注入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无视了周围奢华却陌生的环境,径直走向看起来最常用的烤炉,用手指测试了一下温度。
然后,他开始行动。
动作不再是在伏地魔身边时的迟滞,而是恢复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和专注。
他指挥着战战兢兢的家养小精灵取来面粉、黄油、鸡蛋、砂糖……
他的手指掠过那些熟悉的原料时,仿佛重新找到了某种支点。
揉面、塑形、控制火候……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
他身上那件不合时宜的睡袍袖口被随意地挽起,露出小臂上的黑魔标记,与他此刻正在制作的、散发着温暖甜香的点心形成了诡异而刺眼的对比。
几小时后,当卢耳麦端着一盘刚刚出炉、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黄油和糖霜香气的杏仁薄饼,重新出现在会议厅门口时,里面原本阴森压抑的气氛似乎都被这突兀的甜香冲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