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马尔福庄园那漫长而阴冷的走廊里,空气仿佛都凝滞着压抑。
他低垂着头,沉浸在某种魔药配方或是黑魔王新指令的思索中,直到前方传来的细微声响和某种令他心悸的气息让他抬起了眼。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远处,黑魔王伏地魔正缓步走来,猩红的蛇瞳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近乎炫耀的满意。
而在他身侧,几乎是半倚在他臂弯里的,是那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身影——卢耳麦·伏特。
卢耳麦穿着明显属于伏地魔的、过于宽大的黑色丝质睡袍,袍子松垮地系着,将大片苍白的胸膛和脖颈暴露在外。
而最刺眼的,是那毫无遮掩、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标记:
左侧锁骨上,那个年代稍久、字体优雅却带着不容错辨占有意味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以及,右侧锁骨上,一个崭新、墨黑、带着尖锐棱角和伏地魔特有黑暗魔力波动的、仿佛还在隐隐灼烧的
——voldeort。
两个名字,如同争夺猎物的猛兽留下的齿印,并排烙印在那片肌肤上。
更下方,卢耳麦左臂的袖子被随意地捋起,那个狰狞的、墨绿色的黑魔标记——骷髅口中吐出毒蛇——清晰地烙印在苍白的小臂上,散发着不祥的光泽。
卢耳麦微微低着头,红发有些凌乱,遮住了部分表情。
他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摧残过后、逆来顺受的死寂。
宽大的睡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伏地魔的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卢耳麦的腰,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睡袍柔软的布料,正好停留在右侧那个新鲜烙印的下方。
他看到了僵立在走廊中央的斯内普,蛇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恶意的愉悦。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目光如同冰冷的鞭子,在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扫过,仿佛在欣赏对方此刻的震惊与失态。
斯内普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全身束缚咒。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卢耳麦身上,尤其是那两处并排的锁骨烙印和手臂上的黑魔标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碾得粉碎。
他认得格林德沃的名字,知道那个烙印所代表的意义。
而现在……伏地魔……黑魔标记……
一种混合着极致愤怒、被背叛般的刺痛、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的情绪,如同毒液般瞬间灌满他的心脏。
他看着卢耳麦那副全然被掌控、被打上双重标记的模样,看着他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睡袍,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
他多年来隐秘的渴望、小心翼翼的试探、扭曲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被伏地魔以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彻底践踏、碾碎。
伏地魔带着卢耳麦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走廊里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远去,斯内普才像是骤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垂下头,浓密的黑发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有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那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能够一点点靠近,最终将那个人纳入自己的阴影。
可现在他明白了,在真正的黑暗权势面前,他那点隐秘的心思和挣扎,是多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而他自己,连靠近那笼子的资格,似乎都已经被彻底剥夺。
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浸透了他的灵魂。
马尔福庄园最大的会客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固态。
长桌两侧,身着黑袍、戴着惨白面具的食死徒们如同石像般肃立,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主位的高背椅空着,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当脚步声自门外走廊由远及近时,所有食死徒的头颅垂得更低,以示敬畏。
门被无声地推开。
伏地魔率先走了进来,他猩红的蛇瞳扫过全场,满意于这死寂的臣服。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他身后时,都难以控制地产生了细微的波动,又迅速强制压下。
卢耳麦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他依旧穿着那件属于伏地魔的、过分宽大的黑色丝质睡袍,袍摆拖曳在光洁的地板上。
睡袍的领口敞开着,清晰地暴露出左右锁骨上并排的两个烙印
他左臂的袖子被捋至肘部,那个墨绿色的、骷髅吐蛇的黑魔标记刺眼地烙印在苍白的小臂上。
他的红发略显凌乱,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金色的瞳孔低垂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这身装扮和暴露在众多目光下的标记,只是被动地、沉默地跟在伏地魔身后。
伏地魔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手臂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揽住了卢耳麦的腰,将他轻轻带到自己身侧,直面所有食死徒。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黑魔王,更是一个在向麾下展示自己最珍贵、最具象征意义战利品的收藏家。
“看来,你们都看到了。”伏地魔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毒蛇滑过每个人的脊背,“这是我的……新所有物。”
他的指尖,隔着丝质睡袍,有意无意地抚过卢耳麦右侧锁骨上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新鲜烙印,动作带着一种露骨的宣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