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依旧坐在主位上，会议似乎接近尾声。
他看着卢耳麦端着盘子走来，猩红的蛇瞳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卢耳麦将盘子放在伏地魔手边的桌上，然后退开一步，安静地垂着眼，仿佛只是一个完成了任务的仆人。
伏地魔伸出手，拈起一块还带着微温的薄饼。
他审视着这块看似普通却香气扑鼻的点心，又看了看面前低眉顺眼、却似乎在烘焙过程中找回了一丝生气的卢耳麦。
他咬了一口。
酥脆的口感，恰到好处的甜度，杏仁的香气……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能抚平烦躁的暖意（【烘焙师】卡牌的微弱治愈效果）。
伏地魔慢慢咀嚼着，蛇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评价味道，只是将剩下的半块饼干扔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你并非全无用处。”他冰冷地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更深的算计，“至少，在取悦我的味蕾上。”
他挥挥手，示意卢耳麦可以继续待在一旁的椅子上。
卢耳麦默默地坐了回去，重新将自己缩进阴影里，仿佛刚才那个在厨房里专注烘焙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但空气中残留的甜香，以及伏地魔面前那盘点心，却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在这座黑暗的堡垒里，他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带着苦涩的“正常”空间。
而伏地魔，似乎也默许了这种在他掌控之下的、另类的“驯服”与“取悦”。
能够重新触碰面粉和烤炉，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卢耳麦在马尔福庄园灰暗的生活。
他的神色不再像最初那般死寂，虽然依旧沉默，但偶尔在厨房忙碌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会闪过一丝专注于食材的微光。
食死徒们那通常只供应简单餐食的长桌上，也开始出现各种精巧的、散发着温暖甜香的点心，这为阴森的庄园带来了一丝诡异的、不协调的温馨。
作为“奖赏”，或者说是一种更松懈的监管，卢耳麦被允许在庄园的特定区域内有限活动。
他仔细地整理好衣领，确保那两处刺眼的锁骨烙印被完全遮盖，袖口也放下来，挡住了手腕上的黑魔标记。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穿着不合身黑衣的、有些苍白的普通访客。
这天，他在一条空旷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迎面撞见了步履匆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黑色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痛楚、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更多被压抑的、黑暗的情绪。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卢耳麦，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破碎。
卢耳麦却像是没注意到他复杂的目光，只是很平常地、带着点偶遇的随意，打了个招呼，声音是他一贯的温润，却少了些以往的疏离：
“西弗勒斯，你也在啊。”
这声招呼如此平常，仿佛他们还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斯内普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带着铁锈味。
就在这时，卢耳麦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像多年前在霍格沃茨安慰他时那样，非常轻柔地、短暂地摸了摸斯内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尽管年龄存疑）或者说长者对年轻人的、不含其他意味的安抚。
“……”
斯内普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战栗。
熟悉的动作，却发生在如此错误的时间和地点。
他看着卢耳麦那双似乎恢复了少许平静的金色眼睛，看着他被高领遮盖的脖颈（他知道下面藏着什么），看着他袖口下若隐若形的手腕（他也知道那里有什么）……
一股混合着巨大酸楚、无力和某种被施舍般屈辱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偏开头，避开了那只手和对方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低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回应：
“……嗯。”
然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加快脚步，与卢耳麦擦肩而过，黑袍在身后翻滚出决绝的弧度，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卢耳麦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收回了手，继续他漫无目的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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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卢耳麦回到了那间属于（或者说囚禁着他的）卧室。
伏地魔已经在了，正靠在床头，猩红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簇幽火，落在他身上。
卢耳麦似乎对此早已习惯。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情愿或恐惧，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了一天事务后的放松感。
他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开始脱掉那件过于宽大的外袍，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伏地魔只是一个寻常的同居者。
袍子滑落，露出下面单薄的睡衣，以及尽管被睡衣遮盖，却依旧能隐约看出轮廓的锁骨区域。
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然后像寻找热源一般，非常自然地侧过身，靠向了伏地魔。
他的身体放松，带着刚沐浴后的些微湿气和干净的皂角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消散的烘焙甜香。
他没有刻意贴近，但也没有保持距离，就是一种全然的、毫无防备的倚靠姿态，甚至舒服地轻轻吁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伏地魔的身体在他靠过来的瞬间，有极其短暂的僵硬。
猩红的蛇瞳微微眯起，审视着怀中这具温顺的、似乎已经完全接受现状的身体。
卢耳麦这种毫无芥蒂的、近乎依赖的姿态，与他预想中的恐惧、抗拒或麻木都不同。
这是一种……更彻底的“驯服”？
还是某种他尚未看透的伪装？
指尖能感受到对方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神（或者说，令伏地魔安神）的、独特的气息。
片刻后，伏地魔手臂抬起，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的力道，环住了卢耳麦的腰，将人更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侧。
他低下头，冰冷的鼻尖几乎蹭到卢耳麦的红发，蛇瞳在黑暗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无论这是真正的顺从还是高明的表演，此刻，这只金丝雀在他怀中的实感，以及这种全然放松的依附，都极大地满足了他黑暗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卢耳麦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伏地魔感受着怀中的重量和温度，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见的、冰冷的弧度。
这样，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