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抬起手,示意众人冷静。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理智:“我们都想救他出来。但优素福的情报也明确指出,‘救援难度极高’。纽蒙迦德是格林德沃的核心堡垒,强行闯入不仅会让我们的人面临巨大风险,更可能直接导致格林德沃在盛怒下……处决卢耳麦。”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重:“他现在就像一件被格林德沃放在展示架最顶端、时刻用手按住的珍宝。我们任何试图抢夺的动作,都可能先一步毁掉珍宝本身。”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纽特急切地问。
“不,”邓布利多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我们不能硬抢。我们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格林德沃注意力被分散、或者纽蒙迦德防御出现松懈的时机。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密、更巧妙的计划,一个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人带走的计划。”
他看向麦格和纽特:“加强对外界情报的收集,密切关注格林德沃及其核心势力的任何动向。同时,我们需要开始秘密准备一些……非常规的转移手段。”
他又看向蒂娜:“蒂娜,安抚好雅各布和奎妮,暂时不要让他们卷入更多。”
决策已下:营救势在必行,但必须等待最佳时机,以智取而非强攻。
在格林德沃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将卢耳麦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此刻,他们需要的是耐心、隐秘,以及一个绝佳的机会。
纽蒙迦德顶层的寂静里,只有壁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卢耳麦趴在格林德沃肩上,鼻尖蹭着对方昂贵面料下微凉的皮肤。他其实……感觉还行。
那十四天听起来吓人,但他脑子里的系统商城不是摆设。
痛觉屏蔽卡一直开着,格林德沃那些足够让任何人崩溃的折磨手段,落在他身上就跟隔了层厚厚的棉花似的,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压感。
更别说每次格林德沃“兴致”上来,专注地折腾他的时候,情绪值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系统里灌,动不动就上百。
这买卖,从情绪值收获来看,其实不算亏。
精神上的压抑和屈辱感确实难受,像湿冷的雾气往骨头缝里钻。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
感觉扛不住了,意识就直接溜去苏佧伊那边。
黑发的吸血鬼此刻或许正在巴黎某个古堡里,享受着【领导者】卡牌带来的追随者的簇拥,或者用【尘者】的能力搞点恶作剧。
留在格林德沃怀里的,不过是一具暂时空置的、开着痛觉屏蔽的躯壳。
所以此刻,当格林德沃的手臂圈着他的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红发时,卢耳麦非但不觉得恐惧,反而有点放松过了头。
连续使用了太久的痛觉屏蔽卡,身体反馈回来的信号一片祥和,加上格林德沃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魔力和压迫感的气息,竟然有点像催眠曲。
他无意识地用脸颊在那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
“……困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睡意,温润的嗓音变得有些虚弱。
然后真的就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格林德沃梳理他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异色的瞳孔微微低垂,落在肩头那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上。
青年依偎在他怀里的姿态是全然的放松,甚至带着点不设防的依赖,与不久前面无表情求死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转变太过突兀,也……太不自然。
格林德沃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怀中这具看似温顺的身体。
没有颤抖,没有僵硬,连最初那点微不可查的抗拒都消失了。
这不像屈服,更像是一种……隔离?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卢耳麦的后颈,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流动。
确确实实是这个人,不是复方汤剂,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伪装。
那么,是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屏蔽了感知?
还是……精神已经彻底碎裂,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般的麻木?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并未真正掌控全部。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有趣。
他没有推开卢耳麦,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那具温热的身体更密实地贴合着自己。
另一只手继续缓缓抚摸着那头红发,动作依旧带着掌控的意味,眼神却锐利如鹰,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卢耳麦在他肩头无知无觉地沉入睡眠。
而抱着他的人,清醒地计算着所有的异常。这场驯服,远未结束。
纽蒙迦德的寂静被一道极其隐蔽的魔法涟漪打破。
这并非强攻,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利用规则缝隙的潜入。
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
格林德沃被一场由邓布利多巧妙引导、发生在北欧的圣徒核心成员紧急叛乱牵制了注意力。
尽管他留下了强大的守护魔法和忠诚的守卫,但纽蒙迦德内部的防御,在针对这种不引发警报的、小规模精准潜入时,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松懈。
他避开了巡逻的圣徒,绕过了几处关键的魔法警戒点。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碍。
顶层起居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卢耳麦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灰蒙天空。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衣物,锁骨处的烙印在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他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温顺,听到开门声,他只是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沉寂的湖泊。